因陀罗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半空中，他的三个须佐分身，依旧不紧不慢地，把三大将，拦在原地。

没有大开杀戒。只是拦。

就像三头被拴住的猛兽，张牙舞爪，打不败，摆不脱。

赤犬一炮轰空，气得浑身发抖。

"喂！！你这混蛋，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须佐分身，还在招架着三人。

青雉在旁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叹了口气。

"黄猿。"

"嗯？"

"我们……是不是，被人家当猴耍了？"

黄猿推了推墨镜，没说话。

但他的表情，已经不是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了。

另一边。

处刑台之下。

路飞已经杀红了眼。

亢奋荷尔蒙的效果，在他血管里烧。他一拳打飞一个海军中将，抬头就看见处刑台上，艾斯就绑在那里。

"艾斯！！！"

他跳起来。

"橡胶——火箭——！！"

一个蓝色的巨人，比他更快。

宇智波斑的须佐能乎，一步跨到路飞前面。

蓝巨人手里那把光剑，横着一扫。

"唰——"

挡在路飞前面的海军、炮火、铁丝网、整堵工事，全被这一剑，削平了。

路飞到嘴边的"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粗粝而豪迈。

"小鬼！上去救人！"

"这里，本大爷替你清。"

路飞愣了一下。

然后，他吼了一声。

"嗯！！！"

路飞用手伸长，攀住须佐的身体往上爬，踩着须佐能乎的肩膀，像踩着一块会移动的巨石，一跃而上。

处刑台，就在眼前。

斑抬起头。

写轮眼，死死盯着那个被绑在台上的男人。

路飞的哥哥，双手戴着海楼石的手铐。

浑身是伤，却还在笑。

"路飞……你这笨蛋……"

"谁让你来了……"

斑的眼神，沉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也最吃这一套。

蓝巨人一步踏上处刑台。

拦在前面的海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须佐的气压，压得倒在地上。

斑的本体，从巨人额间，缓缓落下。

他落在艾斯面前。

艾斯愣住了。

这个黑发、红瞳、穿着奇怪铠甲的男人，是谁？

斑二话不说。

他伸出手。

那双手，带着紫色的查克拉，一把扣住了艾斯手腕上的海楼石手铐。

艾斯瞳孔骤缩。

"你！你干什么！！海楼石的手铐，你打不开的！"

"咔。"

一声。

清脆的。

像掰断一根枯树枝。

海楼石的手铐。

那个能让一切恶魔果实能力者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世界上最硬的石头之一。

被这个男人，一只手。

像掰萝卜一样。

掰碎了。

"哗啦——"

碎石子，落在处刑台的木板上。

艾斯，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那股压在他胸口、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无力感，消失了。

他的力量，他的火焰，他的心跳，正在慢慢回来了。

艾斯张着嘴。

他看着眼前这个黑发男人。

看了足足三秒。

"你……"

他的声音，都在抖。

"你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么？！"

"你怎么可能……用蛮力，掰碎海楼石？！"

斑挑了挑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像，刚才那一下，对他来说，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抬起头，一脸，真心实意的疑惑。

"什么果实？"

"……我的能力，和你们的，不一样。"

他转过头。

红瞳，越过整个战场，落在那三个正在跟自己分身缠斗的海军大将身上。

他笑了。那笑容，嚣张又豪迈。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和死亡的老魔神。

"现在也让本大爷，活动活动筋骨。"

"让你们这个世界的强者，见识见识我的力量。"

"让我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

他向前踏出一步。

紫色的查克拉，从他身上，铺天盖地地炸开。

艾斯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跟白胡子，是同一类人。

那种，天生就站在战场上、让人想跟着他往前冲的人。

"喂！！"

艾斯喊了一声。

斑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

"谢了。"

这个刚从死刑台上被救下来的男人，咧嘴一笑。

"我叫，波特卡斯·D·艾斯。"

"记住了，下次喝酒，我请。"

斑回头看他了一眼。然后，他大笑。

"好。"

"本大爷，记下了。"

整个马林梵多。

海军本部的高台之上。

战国，一直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他穿着那件印有"海军"二字的大衣。

他的身边，站着鹤。

那个戴眼镜、永远一脸从容的老女人，此刻，眉头也皱了起来。

"战国。"

鹤的声音，很轻。

"事情，有点失控了。"

战国没有说话。

他盯着战场上，那个在阵中冲锋的老对手白胡子，那个站在小丫头身边、连三大将都懒得正眼瞧的紫眼男人，还有那个，一手掰碎了海楼石、砍瓜切菜式奔向三大将的黑发男人。

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腰间。

"卡普。"

战国的声音，很低。

"你看到了吧。"

高台的另一侧。

一个披着海军披风、戴着狗头帽的老男人，双手抱胸。

他的拳头，攥得发白。

"……看到了。"

卡普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战国。"

"这场仗，已经不是计划里那样，我们能按着打的了。"

高台之下。

两个身影，也已经站了起来。

一个女性，披着海军披风，腰间佩刀。

桃兔，海军中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她身边，那个挺着肚子、一脸倦容的男人，是茶豚。

他叹了口气。

"啧。"

"本来还想，今天摸鱼过去的。"

"桃兔，看来，咱们也得动了。"

桃兔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战场上，那个正一步步走向三大将的黑发男人。

刀，已经出鞘了一寸。

整个马林梵多。

风，停了。

十万海军，海贼，七武海，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正狂奔向三大将的黑发男人。

他的身后，是刚被救下来的艾斯。

他的面前，是海军最高战力的三大将。

而更远的地方。

白胡子，已经像一发炮弹，轰进了海军的阵中。

因陀罗，站在明昭身边。

轮回眼，静静地，扫过整个战场。

像一个，在看棋盘的神。

明昭抬起头。

她看着那个奔向三大将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因陀罗。

"因陀罗。"

"嗯。"

"斑他……"

因陀罗沉默了一秒，有些不高兴，"你担心他？"

"不是，我是想说，他和你有很深的因果。他的查克拉来自于你的转世。"

因陀罗低头，看着她，"那就让他去打这场仗吧。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

"你站在我身后。"

明昭看着他的眼睛。

圈圈的眼睛不好看，但是里面只有她。

她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