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还在涌。
明昭绕到白胡子身后。
她踮起脚,两只手掌,整个按在他宽厚的背上。
回道。
那股温暖的灵子暖流,顺着掌心,顺着他苍老的皮肤,一寸一寸,往骨头缝里钻。
白胡子浑身一震。
他肚子上那道被斯库亚德捅出来的刀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翻卷的皮肉翻回去,血止住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不止那一刀。
他身上几十年的旧伤,被炮弹炸过的肩甲,被刀剑砍过的肋骨,被疾病掏空的肺叶,全部在好转了。
"嗬……"
白胡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血丝,但更多的是,活过来的味道。
他感觉自己的腿,像年轻时一样扎实。
他感觉自己的肺,能吸进整面海的风。
他感觉自己握薙刀的那只手,那只因为年老而不时颤抖的手,现在平稳又有力量。
力量。
年轻人的、猛兽的、属于"世界最强男人"的力量,从他苍老的骨头缝里,重新涌了出来。
明昭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把手收回来。
绿光灭了。
白胡子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这个小丫头,脸有点白,但眼睛很亮。
"白胡子船长。"
明昭仰着头,认真地说。
"您的身体,我能治好。"
"旧伤、内损、这副被病魔掏空的躯壳,我都能让它重新回到巅峰。"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
"但是,寿命……是命运既定的产物。"
"我不一定能更改。"
"今天这场仗,还得看老天愿意眷顾您多少。"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比山还高的老人。
然后,她拱了拱手。
"此战,祝君武运昌隆。"
白胡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大笑起来。
笑声像雷,像浪,像一头狂啸的狮子。
"好!!好一个武运昌隆!!"
他伸出那只蒲扇一样的大手,在明昭小小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力道控制得极好。
"小丫头。"
"老夫打了一辈子的仗,早把生死,搁在裤腰带上了。"
"能在死前,再痛快打这么一场,整个海上,谁比我幸运!谁有我值!!"
他转过身。
丛云切在手里一转。
"轰——!!!"
震震果实的力量,从他脚下炸开。整个海湾,像被一只巨手攥住,狠狠一拧。
白胡子像一发出膛的炮弹,冲了出去。
"儿子们!!!"
"跟着老夫,冲啊!!!"
白胡子海贼团,整个沸腾了。
老爹回来了。
那个站在船头、一嗓子能吓退海军十万大军的老爹,回来了。
白胡子像一头发狂的老狮,一头撞进海军阵中。
"老爹!!"
"冲啊!!!"
队长们红着眼,跟着他往处刑台的方向压。
就在这时。
站在海军那一侧的王下七武海们,动了。
乔拉可尔·米霍克。
世界第一大剑豪。
他拄着那把黑刀·夜,从开战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
此刻,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重新冲回来的白胡子。
然后,他拔出了刀。
"……呵呵。"
他轻轻笑了一声。
"真是有趣。"
"让我看看,这曾经站在世界巅峰的男人,到底有多锋利。"
黑刀·夜,一道剑气,劈了出去。
那道剑气,像一道银色的月牙,横跨半个海湾,直取白胡子。
"锵——!!"
白胡子横过丛云切,架住了。
火星,炸了一地。
多弗朗明哥站在旁边,拍着手笑。
"哎呀呀!"
"这可真是,越来越好玩了呢。"
他伸出手。无形的线,从他指尖牵出。
"白胡子爷爷,您可别,这么早就倒了呀!"
巴索罗缪·熊,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战场的某个方向。
然后,他的肉球手掌,按在一个冲过来的海贼船长身上。
"嘭!"
那个船长,像被炮弹打中一样,笔直地飞了出去。
只有波雅·汉库克。
她站在原地。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处刑台上那个草帽少年。
她的手,垂在身侧。
"……妾身,对这些暴力,并不感兴趣呢。"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有任何动作。她并不想帮助海军。只是她也不能在此刻明目张胆的帮助路飞。
汉库克只是看着那个草帽少年,朝他的哥哥艾斯努力地跑过去。
另一边。
因陀罗站在半空。
轮回眼,静静地转着。
他的三个须佐分身,已经和三大将,正式交上手了。
第一个分身,挡在青雉面前。
蓝巨人一剑劈下。
青雉单手按地。
"冰冻·时刻!"
"咔拉——"
从须佐的脚下,整片地面,瞬间冻成了蓝黑色的冰。冰层像活的一样,顺着巨人的脚踝,往上爬。
蓝巨人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它抬脚。
"咔嚓。"
那片能冻住整个海湾的冰,被它一脚,踩碎了。
青雉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回兜里。
"哦呀哦呀……这可真是,棘手啊。"
他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但他的人,已经认真起来了。
第二个分身,对上的是黄猿。
黄猿站在一道光束上,歪着头。
"哎呀呀——"
"这蓝兮兮的大个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呀?"
他屈起手指。
"镭射——"
一道金光,打在须佐的胸口。
"叮。"
像打在神铁上。
金光弹开了。
须佐,没事。
黄猿那张总是似笑非笑的脸,第一次,僵了一下。
他推了推墨镜。
"……真痛呢。"
第三个分身,缠上了赤犬。
赤犬不废话。
他的右拳,已经化成了暗红色的岩浆。
"大喷火!!"
岩浆像一座活火山,轰在须佐身上。
蓝巨人被打得往后退了三步。
但它,没倒。
赤犬的脸,黑得能滴出墨。
"是什么东西……!"
他咬牙。
"海军的战场上,什么时候,冒出来这种怪物!!"
三个分身,三种对手。
不落下风。
甚至,游刃有余。
半空中,因陀罗本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轮回眼,根本没看三大将。
他在看下面,看那个刚给白胡子治完伤、正待在一个角落里喘气的明昭。
明昭的额头,全是汗。
她用了几乎全部的力量,现在需要时间恢复。
但是现场太混乱了。
因陀罗看明白了明昭的情况,他的身形一动。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明昭身边。
不近。刚好,是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他甚至没回头看三大将一眼。
三个须佐分身,还在自己跟三大将缠斗。
明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过来了?"
"他们三个,你一个人……"
因陀罗打断她。
"不碍事。"
他的声音,很淡。
"三个败军之将而已。"
"你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
明昭愣了一下。然后,她鼻子有点酸。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