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孟曼兰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老保姆有多疼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小刘见电话通了,忙汇报情况,病情,检查情况,如今出逃的情况,说得神采飞扬。
没成想老保姆在那边抓了句最没重点的话:“带了个女孩子?那女孩子叫什么?”
小刘翻了翻电脑上的系统登记信息:“叫云冉。”
老保姆在那头喜极而泣拍了下大腿:“哎呦,小冉愿意来看我们砚儿了?”
那头停了一秒,非常爽快:“让他们去吧。”
小刘听得一头雾水,沉默了。
再一抬眼,季舒砚已经带着云冉上了电梯,护士长在走廊那叹气摇头。
小刘问:“您不往上报了?”
老保姆嘿嘿了两声,挂了。
京城如今昼夜温差大,刮起了凉风,季舒砚走在云冉旁边,挡着刮来的风,按了钥匙。
远处一辆黑色的大车闪了两下。
云冉倏地定在了原地。
季舒砚也跟着停下:“怎么?”
“这车是你的?”
季舒砚点头认下。
云冉默了默,恢复了脚步:“走吧。”
季舒砚给云冉拉了车门,又自己坐上去。
黑色的车子缓缓驶入街道,夜色沉得温柔,整座城市灯火绵延,万千霓虹铺在柏油路上,揉成流动的金红光影。
密闭的车厢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只余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云冉忽然出声,询问了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那年我说我只有你了,你说你知道。”
她将目光从窗外移回,转头看向季舒砚,屏住呼吸问道:“什么意思?”
季舒砚手握着方向盘,连头都没转:“你理解的字面意思。”
云冉呼吸乱了,可她没有再往下问。
黑色车子慢慢驶入了云冉熟悉的街道,是去杂志社的路。
她知道季舒砚要带她去哪了。
她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这里,写字楼下的街道已经被翻了几番,各种店铺都有,甚至还有人特意在楼下开了个清吧,名字就叫下班后的新天地。
云冉看见时,下意识在心里吐槽这也太土了。
可这里的光景相比之前繁华太多,不过能达到此番境地,功劳无异归功于这几幢写字楼正对面的高端楼盘。
季舒砚开着车驶入了小区里。
岗卫非常恭敬地朝他们的车子敬礼,即使他们并没有开窗。
越过园林与温泉的正中央,有一幢修得特别的洋楼。
季舒砚把车子停在了这幢楼房的大堂门口。
他带着云冉下了车:“进去看看。”
云冉上一次踏入这里,还是一片空旷的黄土地,尘土飞扬,只有开阔的地块。
如今成了京城里达官显贵买房还要排队的小区。
云冉也偶然间在杂志社的茶水间听过小姑娘们的闲谈,说是买的不是房子,买的是人脉资源。
季舒砚拉着她进了大堂,又上了楼。
是顶层跃层。
入门正对客厅的是一间露天阳台,灯光耀耀,边缘花箱里的花草被人打理得很好,有着淡淡的草木香。
而露台的最外侧,静静放着一把让云冉熟悉又陌生的摇椅。
季舒砚牵着云冉在这里走了一圈,然后站定在了露台上,对面是她们杂志社所在的写字楼。
季舒砚抬手抚了抚云冉后脑勺后面长出的新头发,问道:“咱们的新家,喜欢吗?”
云冉都怀疑她是不是被季舒砚惯得阈值太高了,她第一反应没有一丝惊喜,竟然是下意识想这本来就是她的,不过她马上就想到,他们已经离婚了。
她抬头望了望季舒砚,圆又长的杏眼映着灯带打来的光。
季舒砚被这姑娘看得竟有点紧张,心里那点自信顿时没了:“不喜欢?”
这里的装修是他特意请的意大利著名设计师设计的,他开始怀疑那个设计师的职业水平。
云冉转回头不再看他,迎着吹来的凉风。
“搬过来住吧,以后去杂志社方便。”
“不了。”
季舒砚偏过头看她:“为什么?”
云冉吸了口凉气,说:“这是你的房子。”
“这是我们的家。”季舒砚皱眉纠正。
“我们哪来的家?”云冉走出露台回了客厅,声音淡淡。
这姑娘说话够狠。季舒砚气得差点喘不过来气,可他又知道自己没理由生气,他确实理亏。
他下意识摸出烟盒,却感觉有一道冷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季舒砚放回烟盒,看了眼那道目光的主人,说:“房本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