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赵乔又能怎么办呢?
她身受重伤,仍在勉力自救,别说救令玉京了,就连找到他都难。哪怕系统觉得她随时随地都能掏出一百条后路来,笑眯眯说我可是赵乔,也改变不了她现在的境况。
她自己都快要死在这儿了。
“要不,要不把放在男女主那里的监视转到令玉京那里?”
赵乔想也没想:“不。”
“我知道你想救下令玉京,希望他好好的。男女主的事……总还会有别的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们两个都先活下来。”
“我现在做的就是让我们两个活下来。”赵乔道:“要么我和他一起死,要么我和他一起爽快的活着,没有第三个结局。”
赵乔向来不是个温婉的女子,她是个明媚张扬的大小姐。可此时此刻,她更像个看不到前路,却在疯狂砍后路的赌徒。冷静至极的话语里却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可是,可是……”系统抽抽鼻子,哽咽:“你流了很多血啊……你会死的。我知道没有他你也不稀罕在这个不是你自己的世界里呆着,我知道,我知道这里连你父母和令玉京的墓碑都没有,你从来都没有把这里当作过你的家,所以我才希望令玉京活着……”
我希望令玉京活着,是因为我希望你活着啊!
“那就不要动摇我。”赵乔低头还绑带,那块已经被血浸透了,她的手指僵硬,动作也迟缓。一点点的,哪怕慢,也用力尽可能的包扎好伤口:“虽然没有伤天害理,但道德两个字也放不到我的头上。”
“所以我要做什么事,争什么命,路上遇到什么变数,结局是生是死,都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系统无话可说。
洞内冷意弥漫,寒冷却使她更坚韧三分。赵乔低头擦干净遗留的血迹,道:“走,别停。”
确实如赵乔恍惚中见的那样,这条洞的尽头就快要到了。
系统猫猫拍了拍她,示意自己先过去看看。它先试探性的用爪子推了推前面挡着的转头,发现有些松动,于是很开心的跑回来报告:“砖头可以搬开!”
赵乔竖起手指在唇中间,系统猫猫也安静的蹲坐在她身边。
“……你还……”
赵乔抽开一层砖,趴在地上用耳朵贴着墙。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还不说吗?”
“……当年是哪年?”
碎玉投珠般的声音,令系统长出一口气,令玉京还活着就好。
问问题的人声音也很熟悉。在关赵乔的房间的石门落下前的最后一句话与他有着相同的音色和语气。
清玄之子,景霄。
景霄耸耸肩,扯唇:“我也不知道,要我来问问题的人就这么一句话,他说你知道他想知道的是什么……所以你不知道吗?”
令玉京平静的声音响起:“大概知道。”
“啧。”景霄对他有些另眼相待:“这些年也截杀过不少路过的达官显贵。越大的官求饶的越凄惨,也越怕死在我们这些不起眼的小角色手上。还没荣华富贵衣锦还乡或者名垂青史就消逝在历史的角落里,的确令人绝望。”
“你还是很值得一杀的。”景霄眯起眼感叹:“一位皇帝,一位皇帝!哈哈哈,一位皇帝死在我手上,史书也要记我一笔吧?可惜的是不能借此事扬名,着实是人生的一大憾事啊!”
赵乔兑换出小弩,上好弦,趁着景霄感叹天感叹地,发表自己的伟大言论之时,悄悄弄松散了一块砖,以期能以最快的速度射箭救人。
令玉京对他的话实在是反应平平:“就你自己?”
景霄叹气:“他们还是不知道你的身份的好。有些人胆太小,有些人又胆太大,在他们眼中你是个富商就很好。说来也是奇怪,咱们作为你的臣民,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皇帝陛下。”
“你会知道的。”他道:“想知道什么?”
“其实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只是有人与我做了交易,问出这些后,他会送我一场造化。”
“他太自大了。我可一点都不稀罕这场造化。”景霄呵呵的笑:“人的诺言誓言向来做不得数,所以你,他,他们都得死。只有人都死干净了,我才能真安心。”
或许是死字触动了令玉京,他沉默了会儿,问:“赵乔呢?”
“赵乔?”景霄疑惑稍许,而后愉悦一笑:“哦,你说的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子啊。这样细皮嫩肉,娇俏可人的贵女能有个什么下场呢?……好吧,好吧,我手下的不是什么仁慈人,我却是个有道德的,杀了罢了,侮辱倒是没有。”
“她死了?”他看似平静的问。没有悲喜,只有一种天地初开般的混沌茫然,从他眼神中流淌出来,霎时间流了满脸。
赵乔就在一层砖后听着这一切。
她听到他又重复了一遍:“她真死了?”
“我骗你作甚。”
“尸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