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涉及案子最深的是杨随风,直面最多危险的也是宋知翊最为在意的杨随风,他没法轻易就说出“算了”。
无措地思索片刻,宋知翊还是只能看着杨随风,委委屈屈地说:“那我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他规避了自己无法回答的难题,也不想听到更多能证明他无能的劝导,只好无赖一般坚持自己的要求。
可听到再一次的提问之后,杨随风只是无奈地一笑,说道:“那我这里确实有件事能派发给你去做。”
宋知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他的大脑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之前,下意识的反应就已经替他展示出了内心的喜悦:“我就等你这句话呢!”他堪称欢欣鼓舞地露出甜蜜的笑容说道。
“我需要你尽可能地去寻找并留存你父亲的违规违法证据。”杨随风严肃地说,像是恨不得把每个字都直接塞进宋知翊的脑子里面,“准确来说,我是需要你去查你父亲手下的资金动向,越具体越好,越详细越好!”
“私人账户的资金走向,公开账户的资金走向,只要是和你父亲有关的资金流动,你能够接触地到的,都要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尽可能保留在手中。尤其是异常的转账记录,像是有中转站的,数额诡异的,都需要!”
“好!我知道了!”宋知翊同样严肃地点头。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努力地想要压抑过于发亮的眼睛所透露出的情绪,像是生怕自己表现得太过开心反而会让杨随风觉得轻浮,以至于无法表达出自己对任务的重视。
“我知道资金流动要从哪里开始查,回去我就能动手了!”宋知翊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法被隐藏的激动和热情。
“也不用这么激动!”杨随风赶忙提醒道,“你可千万别冲动,你父亲那样的人,都能把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舒尔茨博士骗进死局之中,他一定不会对身边的任何人掉以轻心的!”
“你千万记住,慢一点,稳一点地去调查。既是为了不至于打草惊蛇,也是能让你更好地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宋知翊抿唇笑了,这笑和往常已成了肌肉习惯的微笑不同,乃是源自真心的,纯然的笑意:“我知道,在你心里,我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对不对?”
杨随风眉心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她想要反驳,却又不能真正地说出什么话去反对。
“我听到了!”宋知翊得意地复读了一遍杨随风曾说过的话,“你一开始就说过了,不想要我出事!”
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随风,像是在确认眼前的女孩无法将已经出口的话收回,便开始自顾自地志得意满起来了。
杨随风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回复这段话,是该反驳吗?可是担心的语句是杨随风她自己亲口说出的,她自己都还记着呢,又如何能用足够信服的说辞为之辩护呢?
难道是该顺着说下去?可是杨随风不好意思说出口,甚至光是联想到之后可能会产生的,更加深入情感的对话,她就疑心自己的脸上要开始染上热意,变得绯红了。
所以杨随风只好故作气恼地伸手,在宋知翊脸颊上轻轻掐了掐肉肉,发泄过心口的无名哽噎便立刻告辞:“既然事情都已经说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宋知翊乖巧地点头,紧跟在杨随风身后,将对方送到了才几米远的公寓楼下的大门处。
在杨随风要刷卡时,宋知翊突然开口道:“随风,谢谢你!”
杨随风转身一看,只见宋知翊恰好站在顶灯投下的光晕之中,整个人都像是被度上了一层柔光滤镜,而宋知翊的眼里,那双本就会在见到杨随风时发亮的眼眸,此刻更像是被撒上了细碎的金箔。
“你能让我帮忙,我很开心!”宋知翊笑着说道。
杨随风定定地看着宋知翊发自真心透出快乐的脸庞,不自觉也在唇边勾勒出一个笑容,她点点头,说:“那就好,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随后杨随风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可她的笑意一直没从脸上摘下。
杨随风当然是希望宋知翊能够查出宋瀚廷账户中的疑点的,那能让整个案子都更明晰,也能更取信于检方,法院,和民众。
但在真相抵达之前,杨随风只希望宋知翊能够平平安安地站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