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身上有着异于往常的香气,藏在他惯常的沉香底下,是一种女士香水的味道,微妙的几不可闻的,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还来不及问什么,下一秒,他就用浓烈的情与欲将她淹没。
两颗心脏隔着两层皮贴在一起,扑通扑通地跳着,伴着床帘轻摇,木床摇撼,吱呀吟声,严丝合缝,共振齐鸣。
过去那两回,宋钦昭大半都是温柔细致的,只有后面忍不住了才将她折腾得受不住。
但这一回,他始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两只墨黑的眼眸幽幽晃着什么,她看不懂,只好紧紧抓着他的臂膀或胸膛,好在过分剧烈的摇摆中找到一个支点,不叫她连身体带灵魂一块儿甩到天上去。
他的一部分消失在她的一部分中。
她在颤抖,意识朦胧,浑身发烫。
行到最顶点时,落地窗的玻璃上忽然被雨点打得滴答响,她艰涩地叫着他的名字。
“宋钦昭、宋、宋钦昭……”
他依旧幽幽地盯着她,不断挑起什么,又什么都不说,只管叫她不断地喊他的名字。
排山倒海的浪潮里,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丝神志,吸着气拍打他的胸膛,对他喊:“没关窗,宋钦昭!”
宋钦昭却被她忽然的动作箍得发疼,全神贯注地提了气,又再次冲撞过来。
冬日的冷雨打进来,湿了窗台,湿了地板,湿了地上零落的衣衫。
不知过了多久,宋钦昭依旧不知疲倦,卷着她来了一场又一场。
有一瞬,丛花觉得之前他的那些温声细语都是假的,如今的野兽形态才是真的他。
雨声淋漓间,丛花恍然幻视自己成了雨里枝头上的一朵娇花,被雨水粗暴地劈开扇落,碾落成泥里的滑腻。
雨到凌晨方停。
没关窗的缘故,窗台尽数湿了往下挂着水,地板上满是水痕,空气里游动着湿润的气息。
丛花蜷缩着脚趾,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敞着各处,已经再无力气动弹。
她掀起眼皮看了看宋钦昭,他喘着气躺在自己身边,蜷缩着身体贴着她,整个人宛若婴儿躺在母亲子宫里的体态,余光看见她的眼睛,又幽幽看着她,给了她眉心一道吻。
歇了好半晌,她才有力气骂他:“宋钦昭,你大半夜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这?你把我当什么了!”
宋钦昭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轻轻地啃食她的锁骨,许久后才慢声细语地哄她:“对不起,你睡吧,好好睡一觉。”
丛花垂下眼皮,知道他不高兴,却不愿意告诉自己,她却偏偏不敢问,生怕问到的答案将自己也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沉默了,却倔强地不闭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微熙的清晨日光。
宋钦昭抱着她去洗漱了一番,又将她如珍宝般小心翼翼放回了床上。
他将她裹进被子里,关了窗户,暖气温润,气温很快升上来,他的眸子不再幽深,变得如寻常般镇静,用同她商量的语气问她:“不去实习了,那搬来同我一起住,好吗?”
丛花敛着眼皮,没说话。
与刚才的沉默不一样,她不认为这是关系的更进一步。
看出她不愿意搬到他这里来住,宋钦昭也不强求,退而求其次。
“你明年就毕业了,不管是为了实习还是为了适应将来的工作、生活,总有一天会搬出宿舍,我不过是将时间提前一点,那我给你在市区里租个房子,我来置办一些家具,你也来添一些你喜欢的小玩意儿,我们好有一个自己的小家,你说对不对?不然每次都到荣庄来约会,路途遥远,我怕你觉得委屈,中荣社你不愿意去,那就不去了,我来帮你寻几个合适的,你挑挑看,喜欢哪个就去哪个实习。”
很不合时宜地,丛花突然想起了妈妈的话,让她不要被男人的话哄骗了去。
“我要想想。”丛花说。
丛花背过身去,侧躺着睡,眼睛闭上了,思绪却一团乱麻。
她不喜欢中荣社的工作,头一回这么任性地辞了,却没想过下一步该做什么。
宋钦昭替她想到了,她合该觉得幸运感动,却又心肝颤动,生怕陷得太深,沼泽难拔。
宋钦昭在身后搂着她,呼吸绵长沉稳,洗漱完的男人身体透着清冽的香气,仿佛是她最大的靠山和支柱。
可她却没有勇气问问他,你身上的香气来自哪里。
与此同时,宋钦昭的目光幽幽,穿越过她的发丝,落在枕上。
他从没有想过,除了亲缘,这世上会有什么他无法得到的东西。
可是他此刻,却很想得到一颗真心。
真心是无法用物质衡量的东西。
他竟有些诚惶诚恐。
所以一个姑娘在情事上予取予求,算是交付了真心吗?
在热吻中颤抖发烫,算是爱吗?
在钱财上不问不求,算是诚心相待吗?
他叩问许久,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