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迪蒙对清水医生微微鞠躬，医生也礼貌点头，离开了诊室门口。

随后，迪蒙拉着玲央的手向外走去：“走吧，吃饭去。那家寿喜烧离这儿多远？我们开车去还是走着去？”

“走着去就好了，出医院之后拐个弯几百米就是。”玲央开口回答，“走快一些吧，可能人已经很多了。”

咕嘟咕嘟的液体沸腾声在店内响起，汤底在锅盖下焖煮着食材。作为蘸料的生鸡蛋已经被打散，碗筷之间的交响乐暂告一段落，肚子确实饿了，牛肉片在锅中散发的香气已经将迪蒙全部的注意力勾走，他专注地盯着寿喜烧，丝毫没有再去询问复诊细节的意思。比起那些专业的医疗名词，显然牛肉和香菇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将医疗处方一起塞进包里，把滚烫的食材从锅中捞起，裹上蛋液塞入口中，好评颇多的寿喜烧为这个忙碌了一天的周日画上了一个还算圆满的句号。

回家仍然要开车，系好安全带，油门被踩下，车辆驶入车流，又回到了城市的血管中运送城市养料。

汽车内部真是个好地方，两个人并排坐着，被安全带栓在一起，和外界隔绝，谁也跑不了。玲央的视线一直看向窗外，在红灯亮起的时候，他看向了车辆中间的后视镜，伊势冥也在看他。二人的视线通过镜面碰撞到了一起，迪蒙的手在方向盘上面敲了敲：“玲央，你看起来有话想说。”

“啊，嗯。”玲央张了张嘴，“还是复诊的事，特意要你抽一天时间出来太麻烦了……之后我还是一个人去比较好。”

“如果只是情况稳定的一个人去当然没有问题。”迪蒙开口，“不过你要去挂另外科室的号的话，我还是希望第一次我可以一起陪同。”

“小冥？”

“药品说明书啊，玲央。我不至于盯着你吃了一个多月的药，连这个药是主治什么的都没看过。”绿灯亮起，车辆移动，“是癫痫？还是精神问题？神经性疼痛你这个年纪应该还不会有……你不愿意和我说也没关系。但是下次复诊我还是得一起去。”

城市的血液缓慢流动，车子很快停到了所住公寓的停车位。解开安全带，锁好车，天色已经晚了。

“明天你自己去取药吧，我白天有点事得去一趟办公室。”迪蒙把车钥匙丢进包里，“没问题的吧？”

“没问题的。”玲央提着外出的包跟在迪蒙身后，“小冥，抱歉。”

“道什么歉？病的事情确实是你的隐私，不过我觉得你可能有些太紧张了，所以才一定要去确认一下。你没有觉得我冒犯你就好，包给我一下。”电梯开门，迪蒙伸手进包里摸索，指尖触碰到毛茸茸的质感后便将毛绒挂件拿了出来，今天在钥匙上挂着的是在迪士尼买的那只名叫□□的黄色小熊，“好了，先回家吧，还没到直接睡觉的时候，你想不想看电视？”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玲央把包放到餐桌上，“我一会再看一下那些学校的宣传页吧。”

“别看太晚。”迪蒙打着哈欠进了浴室，“我先去洗漱，今天开了一天车还挺累的……”

卧室床头柜放的台灯有着暖黄且昏暗的光，玲央进屋时发现伊势冥已经就着这光源睡了过去，手机在旁边还放着视频，主播讲谋杀案的声音从播放器中缓缓流出。玲央走过去暂停了他手机上的视频，又回到自己睡的那一侧躺下，靠近了已经睡着的伊势冥。

手机屏幕亮起，玲央在搜索引擎中缓慢打字查询关于学校的事情。比起真正的小孩子，他应该学习起来会快一些吧？

至少要自己看得懂医嘱，看得懂药品说明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