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的会谈约在上午十点,酒店的会议层。
来的是制片总裁和法务总监,伊莱恩坐在格蕾丝旁边。助理上了咖啡,总裁把杯子挪到手边,没有端。
“首周末的数字很漂亮。”他说,“我就不绕弯子了。大框架今天定下来,数字等宣传季结束再落笔。”
第一条,片酬跳档。第二部底薪进一千万档,第三第四部随全球票房阶梯上浮,后端分成另算。总裁说,这是索尼历史上给年轻演员最陡的一条曲线。
第二条,宣传义务钉上限。伊莱恩把二十八天砍到二十一天,写进条款,超一天算片方违约。法务总监在这一条上停了一下笔,还是写了。
第三条,总裁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格蕾丝面前。首映夜那句口头承诺落了纸:第二部,格温的戏份只多不少。原合约里的格温戏份条款,法务确认原样带进新约。
总裁合上文件袋,补了一句:“格温这个角色,我想请你一直演下去。”
“剧本写得好,”格蕾丝站起身,“我就一直在。”
散会出门,伊莱恩收文件,说了一句:“索尼今天把姿态放到底了。”
“姿态不是白放的。”格蕾丝按了电梯,“格温值这个价,他们清楚,我们更清楚。”
下午收拾行李,离店退房。
前台的姑娘认出她,压着嗓子说,她已经为了看格温三刷电影了,问能不能签个名。格蕾丝签了名,多写一行:“第四遍会有新东西,试试。”
姑娘抱着本子没走,小声补了一句:“第二部,格温千万别死啊。”
“编剧说了算。”格蕾丝朝她笑了笑。
夜航的飞机在十一点起飞。
头等舱熄了灯,格蕾丝把小桌板放下来,把狮门那份方案摊开。底薪那一栏空着,纸上一行手写的字:期待下一次面谈。
伊莱恩拿过来看完,没放回她面前,而是按在自己膝上。
“底薪都不敢写,只留一句面谈。”她说,“这份方案是来试你的,不是来签你的。”她声音压得很低,“但说实话我认为短期内你挺难找到比这个还好的机会了。”
格蕾丝沉默不语,想了想把自己的手账本推给了伊莱恩。
“别给我看纸。”伊莱恩说,“我想听你自己说。”
“纸上就是我自己。”
最新一页是前一晚写的。好处那一栏写着:这个角色会大火。四部曲,全球上映。二十五岁之前,我能摸到片酬的天花板。坏处那一栏写着:超凡签不成,格温就演到这儿了。四年,我只能演凯特尼斯。我想演的那些戏,一部都别指望了。
右下角空着。
格蕾丝当着伊莱恩的面,把右下角那个字补上了:拒。
伊莱恩看了很久,把本子合上,还给她。
“行。”她说,“剩下的话,我替你说完。”
飞了半程,伊莱恩忽然开口:“我这辈子经手的最大一单,被你折在一张纸上了。”
“纸比合同轻。”格蕾丝说,“丢了不心疼。”
格蕾丝没再接话,把手账本收进了包里。
落地是希思罗的清晨。
伊莱恩拨的电话,按了免提,格蕾丝坐在旁边听。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