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帐篷的景搭好第一天,叶茨就把全组最重的一场排了上去。
罗恩出走。
戏里,罗恩摔门而去,帐篷的布帘被带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这一条过了以后,鲁伯特蹲在片场边上,半天没起来。
格蕾丝走过去,把水杯递给他。
“没事。”鲁伯特接过水,“演了十年罗恩,头一回觉得‘走’这个字是真的。”
没人接话。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帐篷的夜场最多,候场也最长。
有一个晚上,三个人挤在一条毯子里对词。词对到第三页,鲁伯特先跑了题,说起他妈上礼拜硬拉着他看的相亲节目。
丹尼尔听两句就给了评价,说这个节目侮辱所有人的智商,然后要求继续说。
格蕾丝靠在道具箱上听,听到关键处还追问了两句后续的走向。
一个小时的候场,词对了两页,节目剧情聊了四十分钟。
毯子不够大,三个人的肩膀互相挤着,谁也没让。
中场,格蕾丝把自己那份姜茶递过去:“请你们。”
丹尼尔接了杯子:“先说好,你请的可不算数。”
“怎么不算数?”
“得是我们欠你的。”丹尼尔说,“欠着,往后才有个由头再见面。”
“行。”格蕾丝说,“那就算你们欠的,往后慢慢还。”
鲁伯特立刻点头,说成交。
周五,拍罗恩走后的帐篷。
剧本上,帐篷里只剩下赫敏和哈利。
开拍前,格蕾丝和丹尼尔把这场戏拆了两天。不是对词,词早顺了,是拆不说话的部分。
“她的忙,是在掩饰她的空。”格蕾丝跟丹尼尔说,“罗恩走了,她的主心骨跟着走了一半,她不能在哈利面前倒,所以手必须一直在动。”
“那哈利呢?”
“哈利是看着她动的人。他看出来了,但他不说破。说破了,她的忙就白忙了。”
两个人对了三天,丹尼尔忽然说:“小时候咱们拍戏,一条要笑七八回场。”
“可不是嘛。”格蕾丝说,“那会儿每天都在傻乐。”
“对。”丹尼尔说,“但最近不一样了。你在前面撑,我在后头看。这位置什么时候换的,我都不知道。”
格蕾丝笑了:“你才发现。”
入冬,帐篷的雪景开拍。
棚里搭了半面透风的帐篷,鼓风机对着人吹,哈气在冷光里一团一团地白。
第一条。
赫敏蹲在火边添柴,火堆上的手就没停过。
观众会以为那双手只是在烤火。只有监视器后面的人知道,那不是冷,是心里有事,手就不能停。
哈利坐在帐篷口,看着她的背影。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风声很大。
“卡。”
叶茨把两个人叫过去,只说了一句:“再给少一点。你们现在是八分,这场戏,六分就够。”
第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