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都给你演明显了，你还想要多明显。”

“我想要书里那种……算了，跟你说不通。”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约好各自再刷一遍。

回到酒店，莉拉把鞋摆在床边，抬头看她。

“睡吗？”

“睡不着。”她把高跟鞋踢掉，人往沙发里一沉。

“正常。”莉拉把窗帘拉上，“第一次看贝拉，谁都睡不着。

午夜十二点过一刻，本的传真到了酒店。

开画第一天的数字摆在纸面上：排片第一，单日第一，把同周两部新片的总和压在了身后。

传真底下，本手写了一行字：他们开始排队了。

第二天中午，本的电话进来了。

“首日数字出了。”

“念。”她放下三明治，脸上的表情收了起来。

“首日三千五百万。”本说，“业内预测，首周末七千万往上。”

电话那头等着她说话。

“伊莱恩说什么？”

“她说，恭喜。”本在那头翻纸，“然后让我们什么都别发。”

“那就什么都不发。”她把三明治推远了些。

第二天，论坛的热帖盖了两千多层。

楼主是个书迷，标题写得很冲：说句得罪人的话，电影里的贝拉比书里的好。

一楼：哪里好？

楼主：书里的贝拉总在忍。电影里的贝拉，忍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在打算。她不是在等爱德华，她是在掂量爱德华。

三楼：＋1，尤其是镜子那场，她哭之前先停了一下，我看了四遍。

五楼：书粉别跑，楼里话说完。

另一栋楼是原著党开的，标题更长：理智讨论，赫敏滤镜到底帮了她多少。

二楼：帮了开场十分钟，后面的每一分钟都是她自己挣的。

八楼：我把火焰杯翻出来对比了一遍，她十四岁的时候就在用眼皮演戏了，你们管这叫滤镜？

十一楼：别争了，两派加起来，不如级长徽章一个帖子。

级长徽章的帖子挂在技术区，标题很平：一个十八岁演员的四十一张截图。

一楼是说明：芭蕾教室那场，我截了四十一张，从进教室到倒地，她的呼吸节奏换了四次，每一次都对得上剧情。

三楼：我不懂演技，但那四十一张我翻来覆去看了俩小时，愣是没找出一张能删的。

七楼：这就是为什么两派争不出结果。一派在看电影，一派在看电影里那个人。

这个帖子被转到了微博（那年它还刚兴起），又被转回了论坛，盖成了当月最高楼。

格蕾丝把这三栋楼都看完了，没留一个字。

本的电话跟着进来。

“要回应吗？”

“伊莱恩说，让它们吵。”她眼皮都没抬。

“那就吵。”

“吵完记得把楼存下来。”

上映第五天，哈德威克的短信来了。

“今天看了第四遍。”她说，“每次到镜子那场，我都在想同一件事。电影不是你替角色活了一遍，是角色借你多活了一次。恭喜你，贝拉从此归观众了。”

格蕾丝看着这条短信，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楼下还是那条街，三天前拆掉的红毯早没了影子，报刊亭的橱窗里换了新的海报，她的脸占了一半。

上映第九天，票房破了亿。

阿什利的短信跟着数字一起来了。

“破亿了！”她的感叹号能从屏幕里跳出来，“我们全镇都看了，放映员说没见过这种队伍。”

格蕾丝盘着腿，笑出了声。

“你看了几遍？”

“三遍。第三遍把我妈也拖去了。”阿什利说，“她现在是你粉丝了，比我还疯。”

“替我问阿姨好。”

“她说让你下次来佛州，住我们家。”阿什利发来最后一条，“话我带到了，来不来随你。”

同一天的傍晚，本的电话打了进来，平时他从不在这个点打。

格蕾丝看见屏幕上本的名字，脸上的松快收干净了。

“有个消息。”他说，“不是票房。”

“说。”她走到窗边。

“换角的事。”本的声音很平，平得反常，“外头已经在传了。我们先从记者嘴里听说的。”

格蕾丝握着电话，看向窗外。

窗外，天刚黑，首映那天的灯又亮起来了，亮在同一条街上。

“谁捅的？”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