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楼:报亭老板证实,一下午好几拨人问这本杂志,已经卖疯了。
本的电话是晚饭时候进来的。
“报个数。”他说,“杂志加印了两轮,还是不够卖。你现在可太红了”
格蕾丝夹着筷子:“少来这套,说正事。”
“编辑部想再约一次双人拍摄。”
“拒了。”她把汤碗放下,“理由你知道的。”
“已经拒了。”本说,“用的你的原话。一次是封面,两次是商品。”
短信跟着到的,还是罗伯特。
“这回,”他说,“可真是大街小巷全是我俩的脸了。”
“习惯就好。”格蕾丝回,“后面还有首映。”
九月,松林。
《混血王子》开机,两千多人的剧组,她站在人群里,才发觉波特兰那两百人,比她记忆中还要少。
叶茨还是老规矩,开拍前先围读。丹尼尔和鲁伯特在长桌那头冲她挥手,邦妮把相机举起来,冲她按了一下快门。
“哟。”剧本还没被抢走,鲁伯特先弓了半个身子,“恭迎片酬女王。”
“平身。”格蕾丝说,“你们俩的片酬新闻,我也存了剪报。”
两个人同时看向别处。
丹尼尔咳嗽了一声。
鲁伯特伸手去抢她的剧本:“还是老规矩,先检查作业。”
剧本被翻得哗哗响,翻回第一页,又恭恭敬敬放了回来。
“一年不见。”丹尼尔说,“你这字又小了。”
鲁伯特凑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字小,戏大。”他说,“我看了你的新电影预告,跟赫敏也太不一样了,我赌你肯定也给她写了一大本起源故事。”
“不用赌,没人赌另一方。”丹尼尔说。
“那说不定格蕾丝愿意让我们赢一局呢?”
“行了。”邦妮的相机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饭谁请?”
“我请。”鲁伯特举手。
“地方你挑。”格蕾丝补了一句,“反正你报价高。”
“说的像丹尼尔不高似的。”鲁伯特说。
汤姆从长桌另一头探出头:“片酬女王,签个名?”
“排队。”格蕾丝头也不抬。
“排我前面的是谁?”
“丹尼尔。”
“那我排第二,签好记得哪天带给我。”汤姆缩了回去。
“第二也轮不上。”格蕾丝说,“前面还有鲁伯特。”
邦妮的相机最后落在格蕾丝的手肘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痕,是那时摔跤的戏留下的。
“这个,”邦妮指着问,“疼吗。”
“早不疼了。”
“那我等它褪干净了再拍合影。”邦妮把相机收好。
十月,首映礼的阵容开始往外放。
片方按惯例把她排在主演第一位,通稿里只字不提续集。
“去吗?”格蕾丝问。
“去。”伊莱恩说,“他们装沉默,你装大方。红毯上一笑泯恩仇的戏码,记者们爱看,我们就演给他们看。”
“谁跟谁有仇。”格蕾丝说,“合同白纸黑字,两不相欠。”
“对。”伊莱恩说,“所以你要笑得比谁都大方。”
“笑完呢?”
“笑完就回家。”伊莱恩说,“戏演完,卸妆回家,这一页就翻过去了。”
十一月中,请柬送到剧组。
烫金的字:诚邀格蕾丝·格林女士,出席十一月二十一日全球首映礼。
格蕾丝把请柬塞进剧本里,去找导演。
叶茨看完请柬,又看看她。
“两天。”他说,“多一天都不行,你下一周的戏挪不动了。”
格蕾丝把请柬从他桌上抽回来,折好。
“足够了。”
“礼服那边,”叶茨补了一句,“穿好点。账挂剧组头上。”
“为什么?”
“因为那天,”导演说,“你得替我们剧组站场。可不能被人看轻了。”
格蕾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戏服,笑了。
红毯前夜,她飞抵洛杉矶。
飞机落地是清晨,洛杉矶下着小雨。
酒店入住之后,伊莱恩的电话追了过来。
“明天你只管笑。”她说,“笑完,他们的沉默就到期了。”
“到期之后呢?”
“之后要么坐回桌前,要么直接动手。”伊莱恩说,“今晚睡个好觉。从红毯尽头开始,才是正戏。”
格蕾丝挂了电话,走到窗前。
雨还没停。对面的空地上,几个工人正在铺那条红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