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谈判持续了四个小时,中间休会一次。休会的十分钟里,华纳的人在走廊尽头低声商量,玛姬站在窗边喝完了一杯咖啡,跟伊莱恩对了个眼神,谁都没说话。
最终的交换条件是:华纳放行,档期钉死;暮光的全部宣传物料里,不得出现任何赫敏形象的元素;作为交换,格蕾丝一方接受华纳对宣传话术的事前审核权。这是伊莱恩让出去的,她在走廊里低声跟格蕾丝解释:“总得让他们在自家董事会上有个交代。”
格蕾丝点头。她渐渐看懂了这套语言,真正的让步都是小让步,用来换大方向上的寸步不让。
走廊上,伊莱恩难得主动开口。
“第三条,你想过会失去什么吗?”她说,“男女主角绑在一起卖,是这个年代最便宜的流量。你把它一纸条款封死了。”
“靠绑上来的关注,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快。”她说,“我不要。”
伊莱恩看了她两秒,没接话,转头看向了窗外。
最终的结果是三家都觉得自己赢了。玛姬守住了条款,华纳得到了台阶,伊莱恩保住了大方向。所以这笔生意,成了。
走出华纳大楼,天在下雨。伊莱恩的司机把车开到大门口,她自己先上了车,忽然降下车窗。
“上车。顺路送你。”
车里一路无话。快到CAA的时候,伊莱恩开口。
“你坚持要接,到底是为了什么?说真话。”
格蕾丝想了想。
“赫敏是被全世界看着长大的女孩。”她说,“我演了七年被看见。我想试试,不被看见是什么演法。”
伊莱恩没说话。这句话击中她了。在伊莱恩的语言里,被看见是曝光量;在这句话里,被看见是活法。她们说的是两种语言,但偶尔,一句话能同时落在两种语言里。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格蕾丝看着窗外的雨刷来来回回,忽然说,谢谢你今天让了那一步。
“让的是面子。”伊莱恩没回头,“里子一分没让。”
车停稳,伊莱恩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车里补了一句。
“会议室里你父亲那句话,我记住了。往后我们所有的分歧里,这句话拥有最终决定权。”
格蕾丝坐在车里,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伊莱恩转过身,“试镜在两周后。这两周,把贝拉吃进去。别顺着她演,你要演她的拧。”
“她哪里拧?”格蕾丝没想到伊莱恩会突然强调这一点。
“处处拧。”伊莱恩说,“这是这个角色唯一值钱的地方。”
试镜前一晚,伊莱恩把她叫到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