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这些,看三遍。”
鲁伯特嫌三本漫画太少,丹尼尔又补了两本,条件是不许在卷子上画画。后来卷子上还是画上了小人。
丹尼尔负责后勤。他把被老师暂存在讲台抽屉里的漫画领了回来,定好规矩,看一页资料,发一本漫画。
那晚教室的灯亮到十二点四十。
出门的时候鲁伯特问:“我要是还考不过呢?”
“考不过,那就说明那些字还是不认识你。这事谁也替不了。”
鲁伯特笑了。接下来一周,他真看了三遍。
考试那周,本把调整过的通告单送来,夜戏减了两场。
“伊莱恩签的字。”本说,“她说,既然不补考,就考好。”
最后一场交卷,老教师把卷子码齐,多看她一眼。“我监过三届剧组的孩子。你是头一个提前交卷,还回头检查第二遍的。”
“怕错。”格蕾丝说。
“错不了。”老教师把卷子抱走,到门口又回头,“下一门也这么考。”
最后一门考完,三个人在走廊碰上。
“怎么样?”鲁伯特问。
“考完了。”格蕾丝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身轻,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干嘛。”
“睡觉。”丹尼尔替她把书包接了过去,“先睡够再说。”
鲁伯特已经开始盘算,睡醒之后吃什么。
“那赌约呢?”鲁伯特追上去,“你说过考完了请炖菜。”
“我什么时候说过?”
八月中,放榜日。格蕾丝从棚里赶回家,成绩单在茶几上躺了一上午,没人动。电话里她说让爸爸先拆,马丁不肯。
信封上是考试局的邮戳。马丁拿裁纸刀开了三次才打开,手抖,划歪了两回。
克拉拉在旁边嗔他:“教历史的,手这么不稳。”
“我教的是别人的历史。”马丁说,“这是她自己的。”
他抽出成绩单,一个科目一个科目念出来。数学,英语文学,拉丁文,法语,物理,历史,全优。
格蕾丝把成绩单折好,放进抽屉。
“晚上想吃什么?”
“家里做的。”
马丁从厨房探头:“冰箱里有剩的汤料。”
“不行。”克拉拉说,“今天吃好的。”
马丁放下成绩单,进了厨房。克拉拉跟过去的时候,看见这个教了一辈子书的中学老师背对着门抹眼睛,嘴里还念叨,物理,她哪来的时间复习物理。
她没进去,靠在门框上,看了自家丈夫的背影很久。
鲁伯特的电话嚎了三分钟。
“我过了!”鲁伯特的声音劈了,“我妈说今晚鸡腿不限量!”
背景里丹尼尔的声音很稳。“他查了七遍。”
“你怎么样?”格蕾丝问。
“过了。”丹尼尔顿了顿,“你那三本笔记,有用。”
没过多久,本又来了一个电话。
“还有一件事。乌姆里奇的演员定了,下周进组围读。”
格蕾丝挂了电话,翻出凤凰社的剧本,翻到那个角色的戏。粉色套装,蝴蝶发卡,笑起来令人反胃。
她把那一页看了很久,合上,又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