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排到哪儿了?”格蕾丝问。
“拐了两个弯。”鲁伯特咽下去才说,“还有举牌子的。还我童话,字写得挺大。”
“你紧张吗?”丹尼尔问她。
“紧张。”她说,“但不是怕他们举牌子。”
“那怕什么?”
“怕我笑得太标准。标准答案我背了五年,都长成肌肉了。”
丹尼尔想了想:“那你待会儿别笑。”
“红毯上不笑,明天的标题就是赫敏甩脸观众。”格蕾丝把披肩搭上肩,“走吧,肌肉该上班了。”
她走完红毯,按要求微笑,停顿,转身。经过广场边缘的时候,她看见两样东西摆在一起:十几块抗议的牌子,一条排到街角的队伍。
牌子有十几块。队伍有几千人。
进内场前,内威尔搓着手在门口来回走,看见他们仨,第一句是:“排队的人比座位还多,我干这行三十年,头一回见。”
“那您就见着了。”鲁伯特说。
混访区,有记者问:“定成十二A,你不怕失去最小的那批观众吗?”
“怕。”格蕾丝说,“可十二岁以下的观众,明年就十二岁以上了。看她的孩子等得起,我也等得起。”
另一个记者问:“演了五年赫敏,你腻过吗?”
“腻过。”她说,“第三部的时候腻过两个星期,拿到新剧本又好了。以后大概也这么办。”
第三个记者问黑湖那场戏怎么拍的。
“泡在一只大水箱里,水挺凉。”她说,“别的不能说,说了算剧透。”
台下,马丁和克拉拉坐在普通观众席。散场灯亮,马丁鼓了两下掌就停了。克拉拉没拆穿他。
电话是伊莱恩打来的,首映第二天。
“票房破了系列纪录。”她说,“英国开画新高。那些说票房要完的人,稿子先存着,明年还能用。”
“通稿呢?”格蕾丝问。
“不辩护,不煽情。”伊莱恩说,“谁问定级,就说赫敏和观众一起长大了。这是目前唯一放行的一句话。”
“谁定的?”
“我。”伊莱恩顿了顿,“你有更好的,现在提。”
格蕾丝想了想:“就这句吧。本来就是事实。”
电话那头,伊莱恩难得没立刻挂。过了两秒,她说:“首映礼你走得很稳。克拉拉给我寄了张照片。”
“我妈哪来的你地址?”
“她问本要的。”伊莱恩说,“我存了。”
“对了,返校宣传你别接,让两个男孩去。”
“为什么?”
“你要回学校念书。”伊莱恩说,“期末成绩单出来,比三场见面会有用。这话出去别说是我说的。”
那晚回到家,夜已经深了。楼下传来克拉拉压低的笑声,同行打电话,聊最近接的案子。
格蕾丝听不清内容,只听得出母亲聊得开心。这种笑,她上辈子很少听到。
马丁把几份报纸叠好,收进抽屉:“留一份。以后吵架用得上。”
“跟谁吵?”
“跟说你不行的人。”
周末,本科尔转达了一个口信。
“伊莱恩说,最近别接陌生电话。”本说,“圣诞节前,她会亲自给你打一个电话。她没说是什么事。”本又补了一句,“对了,她还让你这阵子睡前别刷论坛。”
格蕾丝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
窗外,十一月的伦敦天黑得很早。伊莱恩的电话,圣诞节前就会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