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在哪儿？”

“说不上来。”他咬着面包，“反正我学到了。回头请你吃炖菜。”

格蕾丝把自己那份面包推过去：“先把眼前的吃了。”

隔了几天，拍墓地那场。塞德里克躺在地上，丹尼尔跪在“尸体”旁边，拉着那只手不放，一条比一条狠。

候场区难得安静。鲁伯特缩在椅子上看，看久了就站起来踱两步，再坐回去。格蕾丝去食堂打了三杯热茶，递了一圈。谁也没问拍得怎么样。

换机位的空当，躺着的演员冲丹尼尔挤了挤眼，想缓一缓气氛，被导演一个眼神摁了回去。

中场，鲁伯特去买了三份三明治，没人吃得下。他把自己那份掰了一半，硬塞给格蕾丝。

“你不吃？”

“不饿。”

“不饿也得吃。后半夜有你饿的时候。”

格蕾丝吃了两口，又递回去一半。

第三条拍完，丹尼尔走过来，戏服后背湿了一片。他接了茶，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收工已经过了午夜。停车场，丹尼尔还没换戏服，靠着车门发呆。鲁伯特走过去，把他塞进后座，动作熟得像做过一百遍。

“明天还拍吗？”丹尼尔哑着嗓子问。

“拍。”格蕾丝替他关上车门，“睡一觉。明天这场戏，还得你再跪几条。”

“这安慰真行。”丹尼尔闭上眼。

回程的车上，鲁伯特先开的口：“他今天那条，我看着都难受。”

“所以咱们不说话，就是帮忙。”格蕾丝说。

那晚她照旧刷论坛。火焰杯开拍以来，讨论她的帖子翻新得很快。

有人把那条老帖顶了上来。问的还是老问题：赫敏难过的时候，除了哭还会什么。发帖是在阿兹卡班上映那会儿，楼主隔几个月冒一次头，楼层已经盖得很高。

楼主也冒了头，只回了四个字：那就等着。

最新一层是个没见过的ID。

级长徽章：等她这一部上映，答案自然就出来了。我只说一句：她要是十五岁还只会哭，那才可怕。

格蕾丝盯着“级长徽章”四个字看了两秒。这个ID她头一回见，话不多，每条都在点子上。

她点开那人的头像，是格兰芬多的院徽。

又翻了翻旧回复。几乎每个聊她的帖子里都有这个人，从不灌水。

楼下传来克拉拉打电话的声音，同行聊天，压得低低的，笑了两声。

格蕾丝翻开手账本，写下一行：赫敏除了哭还会什么，问到有答案为止。

写完又添一行：答案在片场，一条一条拍出来。

本的消息是十点半进来的。

“片子送审了，定级结果还没出。”他顿了顿，“不过家长论坛先炸了，你明天自己看一眼吧。”

“炸成什么样？”

“你自己看。”本说，“我说了就不客观了。”

她点开家长论坛。首页飘着一个帖子，标题写着：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凭什么被赶出霍格沃茨？

三个小时，吵了四百多楼。

格蕾丝把那行标题读了两遍。定级结果还没落地，戏外的第一场仗，已经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