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者,其意识将被我永久格式化。现实中的你们,将陷入永不醒来的沉睡。”
“想要重获‘生命’的权限吗?那就用你们的行动,向我证明你们的价值吧。游戏,开始。”
·
主控室内,一片死寂。风见裕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人从头顶浇下了一桶冰水。工藤优作的眉头紧紧锁住,像两扇再也打不开的门。坚村忠彬则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仿佛看到了自己儿子留下的、最决绝的复仇宣言。托马斯·辛多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蛇,还在徒劳地吐着信子。
降谷零猛地回过头,望向主会场方向。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他能看到那五十个造型科幻的“茧”游戏舱已经全部闭合,舱体上的指示灯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像五十口等待献祭的棺材,整齐地排列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那些光芒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又反射到天花板上,把整个会场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蓝幽幽的水族箱。
百利甜的灵体飘到降谷零面前,挡住了他部分视线。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欣赏的、带着冰冷兴奋的表情。银发在会场变幻的光线下仿佛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淡紫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像两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她看上去不像一个面对危机的人,倒像一个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演出的观众。
“诺亚方舟,只有符合条件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的大清洗吗?”她轻声感叹,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每一个字都像被仔细擦亮过的银器,“不愧是‘天才’,这行动力,这执行力,直接掀桌子重启文明!够狠,够绝!我喜欢!”她的灵体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像在跳一支庆祝的舞蹈,发梢洒下一片微弱的银光,像给这间冰冷的房间下了一场极小的、只有降谷零能看见的雪。
降谷零看着眼前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幽灵,又想起她两年前就曾兴致勃勃地分析过如何利用虚拟现实技术高效“清除”目标。他心下默然,无声地回应了一句:
是啊,两年前就在思考怎么用虚拟现实技术杀人的你,在这方面,也称得上是“天才”了。
大厅内,原本有序的场面瞬间失控。家长们惊恐地冲向舞台,试图打开“茧”的舱门,那些原本雍容华贵的身影此刻跌跌撞撞,像一群被抽走了所有礼仪的、只凭本能行动的人。然而最先触碰设备的人被强烈的电流击倒在地,惨叫声让混乱进一步升级,像一滴冷水落进了滚油里。安保人员的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指令声,但一切都无济于事,那些原本训练有素的身影在突如其来的巨变面前也显得茫然无措,像一盘被突然打乱了所有棋子的局。
降谷零的眉头紧锁。他快速评估着局势:强行突破风险太大,而游戏内部的情况完全未知。风见裕也通过耳麦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像一根被风不断敲打的琴弦:“降谷先生,现场已经完全失控,我们是否要采取强制措施?”
“需要我帮忙吗?”百利甜的声音从降谷零身侧传来,带着某种轻描淡写的体贴。那体贴被她用太过随意的语气包着,像一颗裹在糖纸里的、不让人看见味道的糖。她飘得很近,近到他几乎能看清她灵体上那些细微的、像星尘一样流动的光点。
降谷零侧目看她:“你准备怎么做?”
“试试呗,万一我能进去呢?”她耸耸肩,透明的指尖划过空气,带出一道极细极淡的光痕,像在空气中划开了一道看不见的门,“反正我是幽灵,试试又不会吃亏。说不定这个虚拟世界对灵体来说,就像回自己家一样方便呢。”
他沉吟片刻。确实,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干涉游戏进程。这个自称诺亚方舟的AI显然掌握了设备的绝对控制权,常规手段已经失效。在五十个二世祖的生命安全威胁下,即使是公安也不敢采取过激手段,任何一次鲁莽的强制突破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百利甜的特殊存在形式,或许真的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小心。”降谷零最终点头,声音低沉,“有任何不适立刻撤回。”
百利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在幽蓝的数据流映照下显得既美又冷,像一朵开在电路板上的银色花。她的灵体开始变得稀薄,轮廓像被水慢慢浸透的宣纸,一点点地洇开、变淡:“放心,我可没准备给一群二世祖陪葬。再说了……”她的声音逐渐飘忽,像从一个很远的地方传回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要是真能进去,说不定还能找那个自称诺亚方舟的家伙聊聊天呢。”
她的灵体最终完全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凉意,像有人在这间满是机器和紧张气息的房间里,轻轻关上了一扇只有她能看见的门。
降谷零站在原地,直到那丝凉意彻底散尽,才重新望向下方灯火通明的大厅。五十个“茧”舱的指示灯依旧闪烁着,像五十颗被囚禁在金属和玻璃里的、幽蓝的心脏,在那些此起彼伏的哭喊和呵斥声里,以一种与这一切痛苦都无关的节奏,静静地、稳定地跳动着。
而在这片繁华与混乱交织的夜色之上,更高处的地方,真正的星星似乎也都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