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锹翻上来的土还只是正常的湿褐色,混着烂叶子和小石子,第二锹开始土的颜色开始不对了,翻上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腥味,而且越往下挖那些土黑得就越发腻。
程清野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从刚翻上来的土堆里捏了一小撮。
她放在指腹间慢慢捻开,土里的那股煞气顺着她的指尖一下钻了上来,像是被针扎了几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手上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一层青黑,就像淤了血,那种灼烧的感觉也在慢慢往上爬。
程清野面不改色地把手里那撮土轻轻一扬,她直起身在自己的衣服侧面不紧不慢地拍了拍,那点煞气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保镖又一锹下去,咔地一声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他手腕一顿没再用力,而是用锹尖把周围的土一点点拨开,露出来里面裹满泥土的骸骨。
“真的有!”
在看到眼前这具骸骨时,小少爷发出了惊呼声,不过他好歹也是见过恶鬼的人,对于这种只剩下骸骨的尸体没有太大的感觉,他自认为没有受到惊吓。
他只是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盯着坑里看了两秒,然后扯了扯嘴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哼!”
程清野慢悠悠走过来站在坑沿上,她看了看那具骸骨,又抬眼斜了 MJ 一下,“你害怕了?”
MJ 几乎是立刻就呛了回来,声音直接高了八度,“没有!我怎么能害怕呢!”
小少爷这样子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程清野没拆穿他的话。
“那报警吧,发现了尸体可就不是我们所管辖的范围,得让警察来收拾残局。”
只不过现在只是嘴上说得轻松,他们三个人跑到这种荒无人烟的湖心小岛上,拿着铁锹直接一挖就挖着了尸体,这种事情谁听了都觉得有问题。
“回头警察问起来就说我们几个是专程过来埋时间胶囊的,挖到一半土下面硌着了东西,扒开一看是这个。理由虽然蠢,但至少是个人会做的事。”
听着她这话,MJ 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只戴着名表的手在半空划了个圈。
“不用,有我在,不用找理由。"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程清野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啧。”
她轻轻地啧了一声,她怎么就忘了呢。这位小少爷他们家不是一般的有钱,在泰国走到哪儿都有人给三分薄面,那是非常有门路。
她刚才还在那冥思苦想编理由,人家一句话就能把这事儿按下去。
保镖已经去岸边打电话了,程清野就一个人站在土坑边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
其实她并不是医学专业出身,也看不出男女骸骨之间有什么区别,但骸骨上残留的部分衣服布料还没有被土壤完全腐蚀掉,能隐约看到上面的花纹。
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那里面有未婚妻在失踪遇害前穿的裙子,把手机屏幕凑到坑沿那几片碎布前面比了比,跟上面的花纹可以对得上。
她垂下手没说话,成年人的血肉在这种泥里烂起来已经够快了,更何况她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型的孩子。现在坑里面除了这一具已经泛白的骨头,什么都不剩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又掏出一张红色的符纸,夹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尖,只是轻轻晃了晃,符纸的边角腾地一下自己燃了起来。
火苗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从边角往中央烧,MJ远远看了一眼,本来还担心那火会不会烫到她的手指,结果看了两秒就发现是自己瞎操心,符纸燃烧的火根本不沾她的手。
符纸烧到最后,只剩程清野掌心一小撮灰白色的灰。
手中的灰烬无风静起,它们从程清野的掌心升起来,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慢悠悠地往湖面那个方向飘了过去。
程清野抬眼顺着灰飘的方向望过去,那里就是克拉拉和赛春住的那栋房子,看到这一幕的程清野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是什么?”
MJ到底还是没忍住凑过来问,他对这种事情真的太好奇了。
程清野收回手,看了一眼凑得很近满脸好奇的MJ,还算比较耐心的给对方解释,“这是在用骸骨上残存的气息定位这两个鬼魂在哪里,就像我们之前猜的那样,就在那栋房子里。”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这把灰落地的地方,就是他们俩现在待的地方。”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少爷,发现对方看向自己时眼睛在发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