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小少爷的眼睛实在太亮了，感觉跟眼睛上安了两个灯泡没什么区别，程清野微微偏过头后退了一步，顺便还不忘把小少爷的脑袋往旁边推了推。

“我们等警察来吧。”

大概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湖面上终于亮起了红蓝交替的警灯。

一整队警察坐着快艇过来，人数来得可要比程清野预想当中的多。作为骸骨的第一发现人，她和MJ自然是要跟着回去走一趟的。

但那位带头的警官一看见MJ，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整个人客气到不行。

去警察局问话说白了就是走了形式，程清野之前准备的理由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她都没怎么回答问题，大部分时间都是警察局的局长在找MJ溜须拍马屁。

程清野坐在讯问室外面的长椅上，抱着胳膊看了个全程，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果然不管在哪里，钱和权永远是最硬的通货。

不过今天的警察局还真是热闹，警察已经联系上了疑似受害者的父母，那对夫妻俩正在往这边赶，今天就要抽血跟坑里那堆骨头做比对。

同时被请来的还有赛春和他那位一直神神叨叨的妈妈，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个人是目前嫌疑最大的。

程清野坐在长椅上，听着走廊那头传来的那个女人用泰语大声嚷嚷的声音，大概是在喊【我不知道】【我儿子是好孩子】之类的话，听到这些话的程清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嘶！”

坐在她旁边的MJ突然打了个哆嗦，肩膀都缩了一下，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突然冷了呢。”

站在他身后的保镖二话不说，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件备用外套，直接披在了他肩上。

看到这一幕的程清野抿了抿嘴，强忍住才没笑出声，这种事情她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今天还真是在现实生活中见识到了。

不过程清野没有动，她不是没感觉到冷，在赛春和南芳出现在警察局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了。

这种冷带着一股子阴气，而且不止他们几个，就连警察局里其他的警察也莫名其妙地缩了缩脖子，没忍住搓了搓胳膊。

就连墙角的绿植叶子，也在一瞬间就悄无声息地垂了下去，叶片变得枯黄。

程清野缓缓抬起头，看向走廊的那一头，警察正带着人走进办公室。走在前面的是一直嚷嚷着自己和儿子都没罪的南芳，这家伙从进入到警察局开始就情绪十分激动。

克拉拉走在两个人的后面，怀里还死死抱着自己那个被当作孩子的古曼童，就像是搂着个真孩子。

由于古曼童被裹得很严实，所以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在这几个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家伙。

那是个垂着头的女人，乱糟糟的头发披散在脸前，身上穿着的是它死时的那条裙子，裙子上到处都是那种发黑的印记，胸口甚至有一片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

它走得很慢，一只手还虚虚地护在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上。

它就那么跟着前面那几个活人，一步一步往警察局里面走。

整间警察局的日光灯在这一秒滋滋地闪了两下，程清野缓缓吐出一口气，直接把怀里的护身符塞到了小少爷的手上。

今晚这警察局，怕是一会儿要闹鬼了。

那个前未婚妻的鬼魂既然能跟着进到警察局，那就意味着它现在根本什么都不在乎了。

正常来讲像这种鬼魂应该会忌惮正气，尤其是警察局这种地方。可这只鬼不但跟进来了，还堂而皇之地飘在审讯室门口，连半点遮掩都没有，它心里的怨气已经烧到了极致，满脑子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给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报仇。

程清野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在赛春他们来之前，警察就将前未婚妻的父母送了回去，两位老人刚刚已经哭晕过去两次，再待下去怕是要出人命，所以现在根本没办法利用亲情来唤醒未婚妻的鬼魂。

啧！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厉鬼成形多半是因为执念太深，如果还有亲人在时，往往还有一丝余地，可现在能叫得动它的人都被送走了，剩下的全是仇人。

那这只鬼，就真的要大开杀戒了。

程清野抿了抿嘴唇，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少爷。

MJ正低着头，两只手捧着她刚才递过去的护身符，翻来覆去地看个没完，像是在研究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