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梼杌面具淡淡开口:“这枚玉佩,不过寻常债物凭证。”
轮到段砚。他抬手掂了掂那柄匕首,漫不经心开口:“这件匕首曾经刺杀了一个吏员。”
段砚沉思:梼杌面具心里清楚,这件匕首标价过高。那么眼下要做的,就是淡化它的凶险,让旁人以为只是寻常物件,好寻到愿意和我交换的人。
主事扬声:“陈述完毕。第一轮交换,即刻开始。”
人群立刻散开,彼此低声游说。段砚目光锁定所戴蛊雕面具之人,缓步走上前去,扬了扬手里的匕首,“你手中这只银杯,与我这柄匕首交换可好?好坏难测,反正是第一轮,正好赌一赌。”
盐商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应允。二人伸手,交换了手中投名状。
另一边,穷奇面具一番游说,让刺史同意了与他交换物品,那么现在就是所戴猰貐面具之人拿到了段砚那只装着首级的木匣。
一轮奔走游说结束,所有人都完成交换。
长生阁主事缓缓开口,公布本轮全局提示:“场上有两件物品标价过高,两件标价过低,两件处于安全区间。”
段砚思索:投名状总数不变,全局安全、过高、过低,数量皆是平均。我的投名状此刻落在猰貐面具手中。刺史认得这是我带来的投名状,方才李嵩当众谎称此物价格过高,刺史此刻多半也会将这件木匣急于脱手。下一轮,我便找机会把原先的投名状换回来。
猰貐面具怀抱着木匣,指尖不停摩挲,慌张地朝四处望去。
只见段砚自人群中缓步走出,步履从容,停在他面前,不疾不徐说道:“你手中这件投名状原本就是我的东西。” 段砚抬起手,亮出手中的银杯,“我手上这件银杯,标价在安全范围内。只可惜,此轮我并不能留它在身边。不如你我两相交换?”
猰貐面具闻言,眼底一亮,他几乎没有过多斟酌,当即点头应允,和段砚交换了木匣。
周遭众人目光交错,场间暗流涌动。段砚抱着木匣退至一侧,旁人皆在忙着和身边人议价交换,他垂眸看向匣盖,心底悄然推演全盘局势:我拿回了原本的投名状。但本轮强制交换的规则不变,第二轮结束之前,它仍旧不能留在我手上。我必须把它放出去流转一圈,等到最后一轮,再让投名状重新落回我手中。
段砚神色不变,开始最后一轮交换。
梼杌面具率先挤上前来,急切地向段砚提出交换。段砚顺水推舟,将木匣交到梼杌面具手中。
可连环转手才刚刚开始。梼杌面具才将段砚的投名状握在手中,穷奇面具立刻上前,鼓动梼杌面具再次交换筹码。梼杌面具虽然摇摆,但还是同意与穷奇面具换手。筹码顺着段砚预先算好的链条,在众人之间接连流转,兜兜转转,段砚的投名状,又重新回到他手中。
长生阁主事抬手一挥,石廊两侧幽火骤然转盛,数十面青铜镜同时映出四道身影。其余四名入局者面具下的呼吸骤然急促!
“三局交换已毕,” 主事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传来,冷得像石廊地面渗出的寒霜,“败者,偿命。”
话音刚落,石壁后忽然传出铁链拖动之声。
侍者押着穷奇面具上前,只听那人正要开口求饶,侍者已将他按跪在青铜瓮前,手中短刀利落落下。一声闷响过后,石廊恢复死寂。
其余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出声。段砚立在原地,指尖轻轻叩着木匣边缘,神色未变。
待其余人皆被处死,长生阁主事这才面对段砚,缓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恭喜公子,在伤门之中胜出。” 他的声音听着竟带了几分笑意,“伤门虽无需见兵刃,却从不缺死人。你作为胜者,自然有资格随我入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