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维克十三年来第一次公然违抗他的命令。
兰斯公爵心中轻叹,但他不后悔下达那个命令,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
但他对不起伊桑纳德是真的。
罢了。
兰斯脊背靠上沙发,也没让维克起身,问道:“伊桑纳德怎么样了?”
维克答道:“已经派药剂师去看了,性命无碍。”
“大主教呢?”
维克顿了顿:“被伊桑纳德杀了。”
兰斯神色一变:“杀了?怎么杀的?”
伊桑纳德不是魔导师吗?再厉害的魔导师也杀不了大魔导师啊,再注水的大魔导师也不该死在魔导师手里啊。
维克实话实说:“不清楚,但伊桑纳德说他杀死了大主教。”
兰斯指尖敲打着扶手:“这事跟公主殿下说了吗?”
维克:“没有。”
“去跟公主说一声。”
“至于责罚……就罚你去照顾伊桑纳德吧。”
维克略显惊讶地抬头。
兰斯唇角弯了弯,笑容里掺杂着欣慰和苦涩:“说实话,我和公主都认为伊桑纳德活着的概率微乎其微。”
“包括维克你,其实也很清楚吧,若是真的碰上大主教你也是必死无疑,只是你还是去找他了。”
兰斯长叹一声站起身,看着窗外盎然的风景:“你愿意冒着必死的风险去救他,我又能说什么呢。”
“回去吧,维克,回去好好照顾法师,有那个圣女牧师在,我猜他伤得不轻。”
维克静默半晌,缓缓站起身轻道一句:“领命。”
他离开公爵的卧房去了公主的书房,简单汇报了下情况,公主得知剩下的细节都要再等伊桑纳德苏醒后也没有多留维克。
事情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了。
维克接下来有充足的时间去照顾昏迷不醒的伊桑纳德。
顺带也好好想想,他到底要跟伊桑纳德发展出一种怎样的感情?
维克坐在法师床前,确认伤口包扎得没问题后就呆呆地垂眸望着对方苍白的脸,心绪止不住地翻飞。
他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搭档太轻了。
维克对这个想法有些惊讶,他跟伊桑纳德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他会下意识觉得搭档这个称呼太轻了吗?
搭档可不是那么随便的关系,很多剑士一生的搭档屈指可数,甚至只有一个。
那该换成什么?
是那天清晨的亲吻?是法师口中的喜欢?还是那群剑士法师八卦中的伴侣关系,情人关系?
维克承认心里的情,他或许不反感伊桑纳德对面这么说,但他还是不满意这个称呼。
还是太轻了,伴侣这个词还是太轻飘飘的了,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伴侣,签订契约的伴侣甚至都可以解除契约,它并不是固定的,也不是唯一的,甚至在某些人身上非常的廉价。
维克莫名想到了他的佩剑。
他取出那柄长剑,以及法师断成两节的法杖,放在桌上细细端详。
维克忽然想到了。
休戚与共,生死相随。
为你高兴而开心,为你难过而失落。
为了你而活下去,为了你而不惧死亡。
他跟伊桑纳德,是生死相随的关系啊。
这种情感已经严重到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取代伊桑纳德了。
好吧。
维克伸手去勾伊桑纳德垂在身侧的手。
他想,他大概有些眉目了。
……
伊桑纳德这一昏直接昏了两天,维克好几次忍不住把药剂师叫来,让他再看看法师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还不醒,但无论看过几次,药剂师的回答都是太虚弱了导致的自然昏迷,只能静静等着。
还要等?
维克看着伊桑纳德苍白的唇,都怕法师两天不吃饭饿死了。
他能听见法师的心跳似乎比之前更慢了,跟药剂师说了对方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维克只好作罢,伊桑纳德的心脏问题也不是一两天了,之前的药剂师也是不知道怎么治,又何必为难这个药剂师。
虽然身体没检查出别的大毛病,但维克请来的好几个药剂师都不是虚的,几轮检查下来,还真有个家伙检查出了一个有意思的病。
“你说什么?他的脑子真的有病?”
维克属实是没想到,一整个目瞪口呆。
药剂师摸摸自己的小胡子,很确信地点点头。
“我之前专门研究过精神和灵魂方面的疾病,连带着头部创伤也有些深究,这位法师阁下很明显是面部肌肉有问题,脑子没法很好地控制身体,所以做不了表情,而且我猜这位阁下的眼泪分泌也有问题,很难流泪。”
“阁下请看。”
药剂师伸手在伊桑纳德头部摸了摸,很快摸到两道疤痕,一道在耳朵后面,一道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