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没给过伊里斯机会,好几个晚上,她都提出到隔壁客房去睡。伊里斯非但不允许,还把两间客房都锁了。
“那两间屋子里有蛇。”伊里斯说。
“我想看看蛇。”她不肯罢休。
伊里斯就装作听不见,闭上眼睡了。
她喊热,乱扭,蹬被子,他就下床,摸到壁炉边,用火钳把几根柴拨到一旁,然后回到床上,揍两下她的屁股,又抱住她,牢牢地锢住,不让她再乱动。
那个晚上尤为可恨。
大概是为了报复她,伊里斯居然把火引得格外小。半夜,炉火就熄了,她本来挨着床沿睡,一时冷得不轻,半梦半醒滚到伊里斯那边,贴着他睡。
到这也没什么。偏偏伊里斯被她贴醒了,享受她的“投怀送抱”,还要笑话她。
“莉西,别贴这么近,小心热。”
阴阳怪气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被他一激,脑子一热,不经思考伸手就是一抓,手上没轻没重,边抓边嘟哝:“我倒要看看……”
“嘶——”
伊里斯狼狈地抽气,待到把那口气吐出来,就变成一声低哑的闷哼。
“莉西。”他半眯着眼,墨色的眼珠轻轻滚了一下,沉着浓浓欲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嗯?”
伴随着含糊朦胧的字句,滚烫的气息从他唇齿间叹出,像一泓醇厚的酒,听得莉西脑子晕晕,要醉倒在他怀中。
“不……知道……”
她哼了声,困意涌上来,不想听伊里斯说的什么,只想快点睡觉。
手指松了松,随即又被抓住。莉西挣了下,没挣开,就懒懒地随他去了。
他拨弄着她的手,引导、诱惑、操纵,他哄骗她,告诉她想得到答案,就必须自己去寻找。
床很大,但他们睡得拥挤。
莉西燥了,想要抽手翻身,却深困其中,不得挣脱。她做了个被锁链缠绕的梦,梦中她如何也解不开手腕上的束缚,伶仃的腕骨,被铁链坠得又酸又痛。
耳边几道喘息,她骤然梦醒。
缓了会儿神,才惊觉自己的处境,只想起是自己先动的手,惊慌失措,就要向伊里斯请罪道歉。
“我、我不是……唔……”
她不是故意的。
可伊里斯却故意堵住她的嘴,故意吞咬她的唇舌,她只是伸出了手,之后种种,全都是他故意的。
那夜格外燥热,莉西出了一身的汗。
那夜大风吹啸,她也落了满手的雪。
那层单纯被揭开了,疑惑也得到解答。
伊里斯是个正常男人,他顾惜她的身体,所以只是抱着她睡觉,直到她愚蠢妄为,自己把自己丢进地狱。
于是她不得不履行“情人”的职责了。
一夜之后,夜夜如此。
伊里斯吃饱喝足,精神焕发。她就惨了,夜里睡不好,只能白天补,白天睡完,又到夜里,就此陷入可恶的循环。
一方囚笼,满室腥膻。
莉西像个被榨干的奴工,每夜辛苦劳作,却得不到半点报偿。
伊里斯是有怪癖在的——
他只让她碰他,却从不动手碰她。
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年轻活泼,有鲜活的欲望和热情的身体。
长此以往,不免心怀怨气。
她暗示,明示,撒娇,怒骂,可伊里斯永远只是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说在她恢复记忆之前,绝不会做过分的事情。
呵,他这时候倒知道什么是过分了。
这日清晨,久违地迎来天晴。
金灿灿的阳光铺在雪地上,给苍白的万物镀上一层温馨的暖色。
莉西贪床,缩在被子里还没起来。
伊里斯拉开椅子,坐到书桌前,摊开信纸,开始写信。连日大雪,维尔斯特家的马车过不来,他们只能书信往来。
每隔两三天,伊里斯就会写一封信,告知莉西的状况,让她的家人安心。
信的内容,每次都差不太多,先说大雪封路,让他们不必冒险前来,再说宅邸储备丰厚,无需担忧,最后说莉西情况稳定,生命无虞,只是苏醒仍需时日。
他骗住所有人,在这里编织一场猎户生活的幻梦,其实他也知道,这种幻梦维持不了多久。
但是,他总贪心地希望能更久一些。
他变得更像个庸俗的凡人了。
都怪莉西。
最终时刻来得迅速、且猝不及防。
伊里斯刚寄出信,到楼下准备早餐,莉西就醒过来,迫不及待实施她的大计划。
她饱受“苛待”,下决心今夜一定要搬到客房睡,为此,她观察数日,终于发现伊里斯把客房钥匙放在哪里。
书桌的抽屉——而这时,抽屉是开着的,没有上锁。
莉西拿了钥匙,打开客房的门。
她看见壁炉、挂画、天鹅绒的地毯,还有那张夸张的、宛若童话故事里的床。
然后,她就什么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