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失忆,不是没了脑子,当然听得出这个男人话语间的威胁。
荒郊野岭,大雪封路;
封闭空间,与世隔绝。
她不是住在这里,她是被困在这里了。
而他是男人,她是女人;他高大强壮,她四肢纤细。真起冲突,她打不过他。
所以,无论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在这儿,她都得仰仗他生活,听他的话。
他决定着她的命运。
他说她是小女佣,她就得是小女佣。
莉西抿了抿唇。
也不一定——
她隐约记得这个世界存在魔法,而她自己,好像是一个实力超凡的大魔法师。
用拳头,她打不过他;
用魔法,那可就不一定了。
莉西把手藏到身后,跟从本能,悄悄挥动手指。如果肌肉记忆起作用了的话,这个时候,应该会有一道金色的光束从她指尖飞出去,转个弯儿,击在男人身上。
……
预想的场景没有发生,她挥了个寂寞。
男人嗤笑一声,似乎看穿她的小动作。
莉西立即从椅子上弹起来。
“对、对不起……主人。”
……哈哈,她说出来了。说出来了,也就这么回事儿。服软不是懦弱,是智慧的体现。忍一忍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莉西噙着羞耻的眼泪,面颊红滚发烫,将要沸腾起来一般。
男人倒没有趁机耻笑。
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了声“乖”,随后就把她按回椅子上,让她老实坐好,又找来一条绒裤、一件软袍丢给她穿。
莉西不想穿。
“好热。”她嘟囔说。
餐厅有一个小壁炉,一直烧着,很暖和。她穿睡裙就刚刚好,不用添别的。
“穿上。”男人只回她两个字。
不容置喙。
“……哼。”
莉西穿上绒裤,披上软袍。
作为一名女佣……兼情人,她大概真的很受宠,穿好衣服后,那个脸很好看的男人就没再使唤她做什么了。
反而,他亲自处理了那几条鱼,剥鳞洗净去骨,切成小段,用粗盐、碎胡椒、月桂叶和柠檬汁稍作腌制。
然后点火热锅,化开一块黄油,将洋葱炒到发软,再放进鱼骨煎出香味……
他炖起一锅鱼汤,小火慢慢煨着。
在这段时间,他把那条鹿拖到后厨,去除内脏,用一把小刀利落地剥下皮,顺着肌理把肉卸成几块,骨头则剔到一边。
莉西探头探脑地偷看。
因为她实在坐立不安,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帮忙。她找到一块湿抹布,想要擦掉地上拖延的血迹。
“放下。”伊里斯头也没抬。
莉西犹豫了下,把湿抹布放下。
“回去坐好。”伊里斯说。
莉西乖乖回去坐好。
没多久,一个黑斗篷拎着水桶和墩布进来,三两下把地面打扫的光洁如新,又拎着水桶和墩布,匆匆离开。
这之后,莉西又等了会儿。
伊里斯从后厨出来,到外边换了身软羊绒的长袍,自在随意,把他衬得像一个贵族,而不是山林里的猎户。
他端来鱼汤和烤羊肉。
闻到香味,莉西肚子“咕噜噜噜噜”地叫了一串儿。她饿得发慌,那几颗果子根本填不满她的胃口,等待的时候,肚子已经偷偷叫过好几回。
“我、我可以吃吗?”她小声开口问,“主人?”这次就喊得很顺口了。
“我叫伊里斯。”
“呃,伊里斯主人?”
一碗鱼汤推到莉西面前,然后是一小盘羊肉。羊肉的分量很少。伊里斯说,她久睡刚醒,要少吃腥膻油腻的食物。
莉西点点头,“哦”了一声。
她觉得伊里斯也没那么可怕。
后来,她喝掉了几乎一整锅鱼汤。她不想这样,可她的胃就像是个无底洞,无论填多少东西都填不满。
吃到最后,她大胆地肖想起后厨剩着的大半只羊,怂恿伊里斯烤一只羊腿来吃,被他一瞪,顿时偃旗息鼓。
吃完东西,她很快乏了,哈欠连天。
她在奢华的浴池里泡了澡,换掉丑丑的绒裤和热燥的软袍,当她裹着浴巾、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去,她对伊里斯,已满是信任和依赖了。
如果一个人给你东西吃,给你衣服穿,还给你地方住,那他八成就是一个好人。
莉西到主卧收拾自己的被子。
“我去客房睡吗?还是去佣人房?”
“你在想什么呢,莉西?”伊里斯却反问,语气温柔得发腻,“吃饱喝足,多少也该尽点自己的义务。”
“什、什么义务?”莉西装聋作哑。
还能是什么义务?
当然是情人的义务。
不等伊里斯回答,莉西抱着被子,拔腿就跑,而前者早有防备,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