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常理解伏灵的愤怒,此刻连同葛纪竹在内的三人,都恨不得将刘庸丢进矿洞里喂那盏大灯笼。
“但光球最终开启了灵能通道。”晏青依旧维持着瘫坐的姿势,冷冷盯着刘庸:“也就意味着,我们还有利用价值。”
*
十分钟前。
光球变红后,晏青将它扔到一边。
就在蝼羊化成光雾的时候,她的神识被轻轻触动,冷不丁瞧见蝼羊径直往矿道出口处聚集。
出口处站着的人,是刘庸。
与此同时,神识扫过周围一片矿区,最近的传送阵距离她们也有上百米。
矿山守则里似乎有一条,矿山作业区域周围50米内必须有传送阵,否则不具备独自作业资格。
也就是说,刘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们活着回去。
晏青的视线从二人身上扫过。她们三人里面,有谁得罪过他?
总不会是刚穿过来的自己吧?
她的手下意识伸向背包夹层,脑子里已经想好了用哪张符箓,只需要将这怪物拖住就行。
最后却掏出莉娜准备的小铁锹。
伏灵脸色惨白,还不忘挖苦她:“你要跟它玩过家家?”
葛纪竹也抬头:“是薪尸!再帮我拖住它三分钟,虫洞马上就好!”
管它新屎旧屎。
晏青紧握着铁锹,算准时机,就在灯笼头猛地往阵法边缘砸的瞬间,吼道:“收回去!”
伏灵看清楚她的动作后,骤然将保护阵缩小至她和葛纪竹之间,随后脱力般半跪在地上,连接着巨斧的右手已经断了。
她飞快地注射愈合剂,身后的葛纪竹喊道:“两分钟!”
灯笼头往下砸的时候,腰部必然用力,整个人的重量都聚集在头上,那么下半身就是弱点。
铁锹卡住岩壁的缝隙,晏青卯足了浑身的力气往大灯笼的腰部一踹,灯笼顿时失去重心,头部也失去了锚点,霎时向前倾倒——
却在倒下的瞬间,满墙藤蔓疯狂抽动,将灯笼头稳稳托住,很快稳住身形。
原来头才是最重要的。
“一分钟!”葛纪竹再次报时。
就在晏青准备故技重施,攻击灯笼头的时候,满墙藤蔓忽然抽动着朝她攻击,与此同时,灯笼头瞬间出现在面前!
密密麻麻的灵能分子像电视里的雪花屏,看得人脑子发麻。
就在她愣神的一瞬,近在咫尺的灯笼头忽然张开嘴,无数的灵能分子发出驻波——
那是一声尖叫,听着却更像一场旷日持久的悲鸣,瞬间将她的神识打出体外,慌不择路地逃窜。
她跪倒在地,高仰着头,无意识地仰望看不到的天。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羊在山坡吃草、新生儿在众人期盼中降生、母亲望向她的最后一眼……
她想起来了。
她原本,是青云观里和师父相依为命的小道士。
这个世界,不仅没有青云观,也没有师父。
那她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她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她要回家。
大灯笼并不急于取她的性命,藤蔓在半空肆意挥舞,无情地嘲笑人类的贪嗔痴。
驻波从来不直接取人性命,而是让人想起心底最深处的渴求,没了神识,人只是一副凭直觉行事的躯壳,往往会为了那点遥不可及的奢望本能地了断自己的性命。
晏青握着铁锹的手缓缓抬起至颈侧。
大灯笼饶有兴致地弯下腰,头部的灵能分子纷纷聚集在面前,期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回……家?”它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身后的巨斧逐渐成型,伏灵准备动手了。
在防护阵里,二人不受驻波的影响,脚下的虫洞马上就要撑开。
防护服被晏青拉开一道口子,锋利的铁锹一寸寸逼近喉咙。
大灯笼里的灵能分子狂热地躁动起来,灯泡脸凑近晏青的耳边,声音像铁锹刮过岩壁,听得人脑子发酸:“你、要……回、哪里?”
晏青的嘴巴张了张。
下一秒,铁锹和巨斧同时劈开了大灯笼的身体,猩红的灵晶喷洒她们全身,血淋淋的。
虫洞成型,葛纪竹却没有立刻踏进去,神色犹豫:“我也没有用过,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
“管她娘的。”伏灵拽着她俩,猛地往阵法里扎。
整个身子被吞入虫洞的瞬间,晏青感觉自己的神识被完整剥离出来,漂浮着回望自己的□□。
面前是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甚至连眼尾微笑的弧度都一样,整个人浸泡在冷却液里,一动不动,有种安静的美感。
很快,有人拽住她的神识,眼前的一幕飞速往后倒退。
她跌坐在地上,伏灵抄着巨斧正往刘庸脑门上招呼。
刘庸有一瞬间的错愕,险些没躲开,巨斧险险从他手臂擦过,防护服挡住一击,破开一道大口子。
“要是这件事被矿山知道,矿山无权追究联邦的工具,却有权力让一个即将晋升的监管错失良机。”
晏青扯了扯嘴角,轻轻微笑:“现在,轮到我们跟你谈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