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想给纸灯兽疗伤。原主人注意到她，语气不好地说：“哪来的小孩，一边去！”

宋扶摇充耳不闻，她用灵力烧断了丝线，小心翼翼地抱住纸灯兽，温和的灵力从她掌心溢出，团团围住了纸灯兽皮包骨的身躯。

胖富绅生了气，走过来推她道：“小屁孩，从哪来滚哪去！”

灵力仅仅只是围住了纸灯兽的身体，但是却进不去。

纸灯兽已经死了。

宋扶摇抱着纸灯兽全部往里凹陷了一截的四肢，哭得满脸是泪，回过头来说：

“为什么要杀了它？它只是饿了，你们怎么能打死它，你们没有爹爹，没有娘亲吗？”

关键时刻，宋父宋母冲了进来，把宋扶摇搂进怀里，要带她离开。

她抱着纸灯兽的尸体不肯走，哭着说：

“爹爹，娘亲，他们为什么要打死纸灯兽，为什么要打死纸灯兽？”

宋父宋母不堪其扰，边拉着她往外走，边说：“好了好了，打死了就解脱了，它命不好，怪得了谁，跟我们回家！”

宋扶摇再次甩开宋父宋母的手，她要跑回去找纸灯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后的酒肆忽然不见了，富绅，围观的人群也消失得一干二净，灯火通明的街角转眼间变成了阴冷残破的腐朽木板。

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被雨打昏头后产生的幻觉。

宋扶摇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也是大雨天遇见了蜷缩在乞丐堆里的姜御。他给她和离书，是不是在跟她说，他宁愿也像这条纸灯兽一样被人打死，也不要和她在一起，不稀罕她的援手。

她捧着脸，掌心里一片湿滑，分不清是雨水更多，还是泪水更多。

迷迷蒙蒙中，她看到一个身形修长的人朝自己走过来。

她只当自己又被大雨打昏了头，又重回到了小时候，看到了要来抓她回去的宋母。

宋母年轻时也是那般高的身形。

宋扶摇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她一头扑进来人怀里，哭得满脸是泪，肩膀一耸一耸，呜咽着说：“娘亲，我跟你走，你帮我安葬了纸灯兽好不好……”

楚君年冷着脸，看着怀里的泪人，“你叫我什么？”

宋扶摇陷入回忆里出不来，哇哇地哭着。

“求您了，娘亲，我一定会好好做女红，我会得到老师的夸奖，我把我身上的钱都拿出来，我们帮一帮纸灯兽吧，给它好好埋了好不好，他们会煮了纸灯兽的，娘亲！求您了，娘亲……”

宋扶摇死死揪着楚君年的衣服，孩子一样，呜呜哇哇地恳求着。

楚君年冷眼点了点她的额头，瞬间，哭闹的魔音消失了，她软趴趴地倒在他怀里。

“我先煮了你。”

大雨滂沱夜，风陵渡。

珠宫贝阙的宫室里，宋扶摇趴在床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娘亲，救一救纸灯兽吧”，念到了后来，纸灯兽不见了，替换成了自己。

“娘亲，救一救我吧……”

楚君年一句也不理会，冷着脸抬起她的手，给她擦身换衣服，洗脸喂药。

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发起了高热，身上一会烫，一会冷，变化得惊人。

他脱下她的衣服，化作龙身原型将人抱在怀里，一边瞪着她，一边忍不住裹紧了她。

半梦半醒间，宋扶摇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没了，不满地将脸贴了上去，埋怨道：“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我已经长大了，娘亲，你不能脱我的衣服了，快，我要穿衣服，你不是从小就教我，只有未来的夫君能看自己的身体……”

“你还敢提那个贱人！”

楚君年脸色瞬间铁青。

“你在骂谁呀，不能骂人的啊，娘亲，骂人会变老的……”

“怎么，姜御那张脸皮就那么吸引你，世间最丑的贱男人，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宋扶摇根本听不懂，她只感觉自己好冷，拼命往他身上钻，手一会往这块鳞片里摸，脚一会朝那边龙尾上缠，几乎手脚并用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楚君年脸色通红，一半是怨恨，一半是她导致的。

“宋扶摇，注意你的手！”

“我的手……我的手好冷啊……”

说着，她就凭着感觉按住了他的龙尾。

他闷哼不止，龙尾还越发滚烫。

“为什么……这里这么奇怪呢……娘亲，你是不是背着我吃了什么……我饿了，我饿了……我又冷又饿，我好痛苦啊，我也要吃……娘亲，我也要吃……”

宋扶摇半梦半醒，不明所以，浑身发冷，食欲大发，她痴缠着对方哀求个不停。

“你以为我是你——”楚君年再度闷哼出声，“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宋扶摇，你把我当什么，你妄想！放手。”

被拒绝了，宋扶摇越发哭求起来，她压住龙尾上的鳞片，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哽咽着道：

“娘亲，你就可怜可怜我吧，让我咬一口吧，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我可怜你？然后你就去可怜那个贱人是——”

楚君年全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白光闪过，他化为原型，而她正趴在他身上，真把他当娘亲了。

这一下他连耳朵都红了。

她的脑袋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伸出手牢牢抱住了她，把她的脑袋贴紧了自己的胸膛。

酥麻感百倍千倍地递增着，他的心也百倍千倍地软了下来。

那个贱人心机深重，是他蛊惑了她，不是她的错。

楚君年抬起她的脑袋，她迷迷糊糊地，冲他甜甜的一笑。

“娘亲，我就知道，你是爱着我的，对不对……”

“你真聪明。”

一语未完，他就迫切地吻住了她，丝丝灵力通过他的血脉，发丝，温度，传给了她。

真龙的灵力渐渐聚拢，她的额前隐隐现出了一对小巧的龙角纹路，白莹莹的。

这是天族夫妻之间才会缔结的灵力契约，从此之后，她身上也自有一份真龙之力，移山拔海，呼风唤雨，颠倒乾坤，换斗移星……

但凡她想，

皆能做到。

方才发起的高热在这股灵力之下，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人被大雨打昏了头，人依旧迷糊着。

他按着她的腰。

他们吻得火热，即使是换转姿势，他的唇也没有离开过她的唇。

只要她迷途知返，赶快和那个贱人和离，他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日后若是还会情不自禁喊他作娘亲，这种癖好，他也不是不可以包容。

只要她和那个贱男人断得干干净净。

“娘亲……”

她呢喃着。

“好孩子，我的扶摇……”

他挽了挽她汗湿的鬓发，低头，重重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