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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福祸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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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东西,也配面见皇太后?”宫女连眼神都懒得给她,起身越过她径直走到床边,抱着双手朝床上的人说道:“没死就快起来,皇太后还等着你呢。”

沈昭宁见她态度十分恶劣,很难说话,只能用眼神示意沈礼先回沈府搬救兵。

沈礼匆匆去了。

“姐姐,莫要生气。”沈昭宁笑嘻嘻把宫女拉开,又说道:“萧兄腿不方便,你先到马车上等着,我们随后就来。”

“动作快些。”宫女扫了她一眼,抽回被她抓着的手,随后转身出去了。

沈昭宁赶忙去看萧承砚。

他同样在看她,眼中除了泪还是泪,说道:“昭昭,带我走。”

换作以前,不用他说,沈昭宁也会这么做,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见识到皇家的冷漠无情,也深知萧承砚处境何等艰险,于是牵起他的手,紧紧攥在手心,一字一句说道:“别怕,我跟你一起去,无论是福是祸,我都陪你。”

“昭昭,不要。”萧承砚却不肯,只是一个劲说道:“你不要去,我也不要去,我们都不要去,那个地方,会吃人。”

会吃人。

他的哀求听得沈昭宁心下大惊,她从前对这些话视若无睹,因为她从来没有真正遇见过,可自从经历了破庙一晚,她亲眼看见人命在那些权贵手里是何等轻贱,她知道怕了。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就必须陪他一起面对,她抿了抿唇,然后说道:“逃避不是办法,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已经让礼叔回去找我娘了,他们会有法子的,我们先去雪院,我不会离开你半步,我不信她们连我也敢杀。”

沈昭宁说着,把他扶起来,就背着他出了房间。

她从前只觉得他有些瘦弱,现在一背,才发现他何止是瘦弱,简直跟块朽木没有区别。

那人被背在背上,轻飘飘的,跟骷髅毫无差别,沈昭宁毫不费力就把人背到马车前。

宫女掀开帘子探头看向两人,不等两人上车,就不耐烦地催促道:“快些,迟了皇太后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吗?”

“来了,来了,麻烦搭把手。”沈昭宁却不理她,只是踩上凳子,然后趁机抓住宫女掀帘子的手,三两下借力上了马车。

宫女猝不及防被她一拉,迎面撞在车框上,撞得她脸颊生疼,正要发火,只见沈昭宁已经扶着人进到车内,就在边上坐下了。

那车夫见人已经坐稳,就扬起马鞭驾车离开,宫女正准备骂人,马车猛地一动,她就往桌上扑去。

“哎呀,姐姐你担心呀。”沈昭宁见状故作惊讶,却不上前扶人,只是在一旁假意关心:“没摔疼吧?”

“要你假惺惺。”宫女气得脸红脖子粗,赶紧坐稳身子,把头别过去不再说话了。

沈昭宁见她终于消停,这才转身去看萧承砚。

只见他神情怏怏的,看上去像是赴死一般。

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希望以此给他些对抗困难的力量。

马车离开医馆,驶入中轴大道,行驶半柱香后抵达华仪桥大街,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拐进雀北街,再往前走两条巷子就抵达雪院了。

“皇太后殿下。”马车刚停稳,那宫女就哀嚎起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跳下车朝雪院跑去。

而一直闭目养神的萧承砚,却在听到皇太后三个字时身躯一抖,猛地睁开了眼睛。

沈昭宁透过青帘,看到朱门大开,皇太后座驾摆在院中,右侧则是无忧公主座驾。

无忧脸色惨白,时不时朝门口张望,看见宫女哭哭啼啼进入院中,又立马坐直了身体。

萧承砚要下车,被沈昭宁拦住,她朝他摇摇头,说道:“你腿有伤不方便,我扶你下去。”

“不用。”萧承砚摇头,按住她的手说道:“你就待在车里,哪儿都不要去。”

“为什么?”沈昭宁不听,抓着他的手说道:“你要丢下我独自面对皇太后吗?”

“这是我的事,昭昭。”萧承砚拿开她的手,虽然现在说这些话已经晚了,可他还是要说,看着她关切的眼睛,说道:“这是我的事,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

“现在由不得你选,我早就已经被牵扯进来了。”沈昭宁紧紧抓着他的手,抬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心,说道:“倘若太后追问你因何而伤,你该如何应对?”

“我只推说身体不适进山采药,不慎跌入山坡,这才误了祈福。”

“她会信吗?”

还有什么事比给无忧公主祈福更重要?

“昭昭。”萧承砚自然清楚这骗不过皇太后,他只是宽慰沈昭宁而已,低声恳求道:“你听我的好不好,不要进见她。”

“萧兄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走吧。”

沈昭宁说完也不管他,自己先跳下了马车。

萧承砚无法,只得跟上去。

两人刚到门口,就有十几个太监从院子里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沈昭宁抬眼望去,只见成华站在皇太后身侧,正给她奉茶。

传话那宫女冷眼扫了两人一眼随后上前禀报道:“启禀太后娘娘,萧公子带到。”

皇太后靠在凤架上,抿了一口茶,从两人进门开始,她余光就一直注意着沈昭宁。

她对这位刚入京不久就“大名鼎鼎”的将门虎女倒颇有兴趣。

今日一见,觉得她除了脸蛋儿漂亮之外,与京城那些贵女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怎么偏偏她宫中之人屡次栽到她手上,如今就连一向逆来顺受的萧承砚都学会了跟她抗争。

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野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仗着沈名就可以无视皇家威严在京城作威作福,真是可笑。

皇太后冷冷扫了一眼两人,心中已有结论,她觉得为了这样两个在她们脚下摇尾乞怜的人大动干戈实在不值,便没有先怪罪两人,反倒把无忧一通臭骂:“看看,看看,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好男人,光天化日之下,跟一个女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不觉得丢脸,我都嫌脸上无光。”

“皇祖母。”

无忧没想到皇太后会来这么一出,坐在边上又开始闹:“砚哥哥有何错,你要骂他,分明是这个贱女人不知好歹,勾引砚哥哥,你看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抱着砚哥哥不撒手,她才不要脸好不好?”

“无忧。”皇太后一拍扶手,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为了一个男人尽使小性子,疯疯癫癫的,你哪里还有半分公主的样子,哀家跟你说过多少次,你是公主,要注意身份,天底下好男儿多的是,何苦为了一个罪臣之子三番五次忤逆哀家?”

“皇祖母!”无忧本就气血不顺,被皇太后这么一骂,只觉头晕目眩,身体又开始不舒服。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扶公主进屋。”成华见状,吩咐宫女将无忧扶进屋休息,又对皇太后说道:“太后息怒,无忧公主也是心忧萧公子,他们毕竟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将来是要结为夫妻的,哪儿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才失了分寸,你消消气,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萧承砚感觉扶着自己的手一空,就见沈昭宁走到成华跟前开口问道:“萧兄与公主有婚约?”

“没有婚约。”他急忙上前拉住她,将人拉回门槛前,解释道:“我和无忧并无婚约,你不要多想。”

“没有?”谁料沈昭宁听了似乎有些失落,又泄了气,站在边上不说话了。

“我皇儿择婿,对方需心向皇家,且家世清白,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还瞧不上。”皇太后句句不提萧承砚,可又句句都在骂萧承砚,扫了萧承砚一眼,继续说道:“既然你选择了背叛皇家,就别怪哀家不念旧情,与你清算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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