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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汝敢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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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元辰见他提起往事,以为说动他了,才松了口气,又听得杨元年说道:“只是我娘从小就教我恩怨要分明,救命之恩不得不还,杀身之仇也不能不报。”

他这话,摆明了不打算放过杨元辰,杨元辰听完心下一凉,闭上眼睛,口中一遍遍念道:“你不能杀我,不能!”

像是在提醒杨元年,更像是在提醒他自己,那个被苏怀柔带进棺材里的秘密。

他们不只是手足。

“一个畏罪潜逃的逃犯,我如何不能?”杨元年斜睨着他,提刀步步逼近,“杀你,可是大功一件。”

“你杀我是大不敬,会遭天打雷劈的。”

“又不是弑父,我的兄长,我的好哥哥,手足相残自古有之,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他这话一出口,杨元辰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来,“明远啊!”

你哪里知道,我是你生父,就是你生父啊!

可他不能说,这种上不得台面之事,叫他如何启齿?

于是只能疾言厉色道:“无论如何,你就是不能杀我,我纵然有罪,也该由官府来判,轮不到你动用私刑。”

“我动用私刑,谁看见了?”杨元年目光慢慢扫过屋内众人,最后停在沈昭宁身上。

她是唯一一个外人。

沈昭宁被那束不友善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她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无论谁上前相劝,都会被杨元年一刀砍了,就缩着身体,不敢看两人。

“沈姑娘还在呢。”杨元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把她往杨元年面前一推,说道:“沈姑娘可以作证,所以杨元年,你不能杀我!”

“是吗?”杨元年将沈昭宁拽到跟前,接着,他把剑塞到她手中,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说道:“不如,就由沈姑娘来做这个刽子手,如何?”

“不…”沈昭宁握着剑的手在发抖,剑哐哐当当地发出声响,她想扔掉这吓人的玩意,可手被杨元年死死攥着,无法挣脱,只得说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会说的。”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沈姑娘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保全自身。”

他的意图就是让她替自己杀掉杨元辰,这样一来,她就跟他站在同一条船上了,他不用担心未来有一天她会倒戈相向。

沈昭宁被推到杨元辰面前,不敢去看杨元辰那祈求的目光,僵持片刻,说道:“我不会替你杀人的,你不要再逼我了。”

她说完闭上眼睛,做好赴死准备,可抓着自己的手忽然松开了。

“乾礼,送沈姑娘离开。”

杨元年说着,又提剑逼近杨元辰。

杨元辰见沈昭宁靠不住,眼看着那剑就要落下来了,他心一横,大声说道:“我是你爹,你不能杀我。”

沈昭宁闻声脚步一顿,停在门口僵住了身子,扭头朝屋内两人看去,只见杨元辰哆哆嗦嗦从怀中掏出一根红绳,说道:“你对此物,应该不陌生。”

杨元年举着剑,看着那根红绳在面前晃来晃去,只觉刺眼极了。这是苏怀柔亲手编的,他手上就有一条。

他回想起过往种种,杨元辰时而对他宽厚仁慈,时而严苛到近乎不讲人情,他每每跟苏怀柔哭诉,换来的都是她的一声声叹息,她总是说:“明远,长兄如父,不得对你兄长不敬。”

原来,她那双愁绪不断的眼眸中,流露出的并不是畏惧,而是无奈。

外头雨势更大了,风夹杂雨一块儿吹进庙中,浇得人心底发凉。

杨元辰已是一副痛不欲生模样,趴在地上说道:“你是我跟怀柔·····”

“闭嘴,不许你提她名字。”杨元年怒喝一声,挥剑劈头砍在供桌上,他现在听不进任何话语,真相如何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背负这么多年的骂名,原来都是真的。

那个他屡屡问起,苏怀柔总是含糊其辞的生父,一直在眼前。

一直在眼前!

“我跟怀柔是两情相悦,若不是发生意外,我早已迎娶她过门。”

“够了,我不想听你狡辩。”杨元年边说边提剑朝四周乱砍,他出手毫无章法,只一会儿,庙里的陈设全都被他用剑砍了一遍,“你生前玷污她不够,死后还要毁她清誉吗?”

“我没有玷污她,没有。”杨元辰失血过多,加上受惊过度,已有气短之象,说道:“我与怀柔是真心相爱,若不是我爹趁我外出将她占为己有,我们早已是夫妻,后来,我得知她被逐出府,也离开了杨家,一路寻她南下,我在见到她时,她已生下了你,我不能与你们母子相认,相认便对不起我爹,可不相认,又让怀柔一个弱女子饱受世人冷眼,就连你也不得安生,无奈之下,我只得暗中接济你们娘俩儿,这事,太后也知情,你不信可以去问她。”

其实他拿出红绳那一刻就足以说明一切,杨元年并非耳目皆蔽之人,他怎会不知,他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罢了。

亲手逼死他母亲的人,竟然是他生父,而他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百年之后,他的后代子孙也有这个人的一份……

“老天爷,你这玩笑开得未免也太大了。”杨元年忽然呕出血来,手中的剑应声而掉,他扯断手中红绳,眼底全是恨意,“为什么连你也要骗我,为什么……”

“明远…”

“你闭嘴,不许你叫我。”杨元年说着,又捡起一旁的剑朝杨元辰刺去,杨元辰见状也不躲,反正他已将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死而无憾了,就闭上眼准备受死。

“小国舅万万不可。”

“舅爷。”

沈昭宁和乾礼见状,先后冲进庙中拦住了持剑的杨元年。

沈昭宁率先说道:“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你都不能杀他,倘若他是故意出言激你,杀了他你岂不是惹祸上身,倘若他所言为真,那你杀他就相当于弑父,要遭天谴的。”

“是啊舅爷,这事容属下去查证一番,您再做决定也不迟。”

噗

他眼中含泪,又呕出一口血来,连人带剑一起往地上倒去。

乾礼急忙接住往下倒的杨元年,他清楚这个消息对杨元年打击太大:杨元年从小到大受尽骂名,而始作俑者竟然就在他身边,眼睁睁看着他经受这一切。

叫他如何不恨,如何释怀?

轰隆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从屋顶劈下,瞬间将神像劈成两半,朝众人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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