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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寺中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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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瑶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出声道:“昭昭,这是小砚一番好心,你收了又何妨?”

“我不能收。”

这药对沈昭宁来说可有可无,可对萧承砚来说就不一样了。

她是担心他把药给了她,自己日后受伤没有药可用,就说道:“萧兄,我不是嫌弃你,我是……”

“我明白,我知道你的意思。”萧承砚自然懂她话外之音,心里又是一阵酸涩,露出苦笑,“我懂。”

他都懂,就像她懂他困在泥潭里无力挣扎一样。

说来惭愧,人在失势的时候,除了一腔真心,别无所有。

可是真心有什么用呢。

真心最不值钱。

沈昭宁见他神情低落,赶紧岔开了话题,问道:“如此说来,那你是不是要在这里呆上些时日了?”

“嗯。”萧承砚点了点脑袋,解释道:“公主此次病发得突然,御医措手不及,我需要在寺中烧香诵经,替公主祈福,一直到公主病体痊愈才能下山。”

“这么多年,只要公主发病,你都会来寺中替她烧香拜佛,诵经消灾吗?”

“嗯,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得以离开礼宾院,独自住在雪院。”

沈昭宁忽然想起来他那断断续续的批注,又问:“公主得的是什么病,经常复发吗?”

“自娘胎里带的病,天生体弱,每每发病,高烧不止,上吐下泻,药石难医,太医们都说公主这是天生犯禁,需要有诚心之人日夜诵佛念经,才得以消灾。”

“原来如此。”沈昭宁听完恍然大悟,不再多问。

萧承砚又陪着沈昭宁闲聊了一会儿,才回寮房。

次日傍晚,暮钟刚落,韩霜雪就回来了。

告知两人严甫被发配到雍州安定府木城县充军的消息,边远苦寒之地,严甫又有哮喘,她不忍见其路上受折磨,想送他一程,沈名已经应允,她今天上山,除了请谢瑶回府之外,还要跟沈昭宁辞行。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雪姐姐既心意已决,那便去吧,只是此去路途艰辛,你千万照顾好自己。”

“大小姐。”韩霜雪同样看着沈昭宁,跪了下去,说道:“雪儿在此拜别大小姐,大小姐千万保重身体。”

她说着,又朝谢瑶也磕了个头,然后才起身离开。

“等等。”沈昭宁叫住她,除了因韩霜雪的事对她心里有愧,总觉得她这次回来有些不一样了,但她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从荷包里拿出一枚通体翠绿的鱼纹玉佩,递给她,说道:“你日后若遇到困难,只管以此信物,到天记钱庄求助,会有人帮你的。”

“这……”韩霜雪站着不动,先看了一眼谢瑶,见她点头,这才敢上前收下玉佩,玉佩握在手心还是温热的,“多谢大小姐,多谢夫人,此恩此情,雪儿来世当牛做马定报,雪儿送夫人回府便上路了,大小姐珍重。”

谢瑶本不欲离开,可是听韩霜雪说侯爷有要事相商,这才不情不愿往回赶,几乎一步三回头,说道:“昭昭,娘去去就来,你安心养伤。”

“娘,你安心回府吧,不要来回折腾了,只消过几日我便能下地走动,到那时我让人传话,你遣人来接我就行。”

沈昭宁说得在理,谢瑶这身体的确经不起来回折腾,加上有萧承砚在,她也还算放心,又一步三回头,跟着韩霜雪下山去了。

两天后。

沈昭宁终于能下地活动了,走几步胸口还是隐隐发痛,她便搬了椅子到菩提树下打坐。

起初解忧大师还每天都来看她,给她讲佛法,后面就不再来了。

问了萧承砚才知,公主病情不见好转,寺中僧人都被叫到公主殿去念经诵佛去了,现在寺里只留了两个小和尚守门和敲钟报时辰。

小和尚年纪尚小,还没有学会烧菜,沈昭宁又有伤在身,四人饮食就全落在了萧承砚身上。

好在萧承砚经常在寺中寄住,早就学会了自食其力,众人靠着他才得以度日。

但是沈昭宁的药成了问题。

没人到后山给她采外敷的药材了,两个小和尚要负责敲钟、打扫卫生、整理经书,累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采药重任只能落到萧承砚肩上。

他每日抄完那本厚厚的佛经,到公主殿交了经书,回来还要生火煮饭,煎药,忙完又背起篓子去后山采药,清洗干净,捣碎成药渣放在瓷瓶里,让沈昭宁可以按时换药。

看着他忙进忙出的背影,沈昭宁有些于心不忍,想做些什么帮忙,但奈何身体实在不争气,走几步就气喘吁吁,萧承砚担心她会因此落下病根,说什么也不让她乱走动。

沈昭宁就每天坐在菩提树下,眼巴巴等着萧承砚归来。

沈礼偶尔来看她,会偷偷带些肉食给她。告知她谢瑶和沈名的近况,说府中一切安好,还提到江寻止寄来书信,信中说江北多雨行程耽搁了不少,不过大考之前应该能顺利赶回来。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沈礼才离开,他前脚刚走,萧承砚后脚就回来了。

说是要去后山采药,可他平时都是午后才去的,今日一反常态,沈昭宁有些疑惑,就问道:“今日怎么去得这样早?”

“今日无事,我就想着多采些药给你备着。”萧承砚拿了背篓,回答间已经走到院门口。

“这样啊,那你早去早回,路上小心些。”

“我知道。”

“你的经书放在哪里了,我帮你抄。”

萧承砚步子一顿,沉默片刻,转身说道:“就放在桌上,不过你不能…”

“我心也诚,如何不能?”沈昭宁扶着门框走到廊下,被太阳刺得双眼微眯,说道:“放心吧,我学着你的字迹写,不会让人看出破绽的。”

“这……”萧承砚还是犹豫,并非信不过她,而是不想让她掺和进来,正要拒绝,又听得沈昭宁委屈巴巴说道:“我整日坐在院子晒太阳,都要无聊死了,我别的帮不上你,抄经书还是能抄的,你就让我出一份力吧,好不好嘛。”

“行吧。”萧承砚见她执意如此,只能答应下来,临走又嘱咐道:“字迹学再像也会有破绽,你抄的时候,重新拿张纸抄,千万不要和我的字迹写在一起,我的字是皇外祖母教的,她容易看出破绽。”

“好,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沈昭宁靠在门边,习惯性拍胸膛打包票,不料这下意识一拍,又拍得自己闷痛难忍。

“胸口又疼了吗?”萧承砚见状,连忙折回来扶她到床上躺下,说道:“我看你还是不要乱动了,好好休息吧,我这就去采药,很快回来。”

他也不放心沈昭宁一个人在寺中,就想着早去早回,扶她躺下,急急朝后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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