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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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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年前就要走?”

霍璟城在营中忙了好几天,得了空连侯府都没回,直接就来了小宅子找丁繁缕。

丁繁缕被他带来的噩耗惊得手里的茶洒了一半。

热茶滚到她手上,当即烫红了那一小片皮肤,霍璟城关切地皱起眉,拿走她手里的茶杯,取来帕子给她擦手。

“怎么不当心些,都烫红了。”他一边说,一边对着红了地方吹了吹。

丁繁缕急得完全察觉不到有多烫,推开他的脑袋,又问:“你说话啊,什么叫年前就要走?”

霍璟城沉声道:“陛下说剿灭匪寇刻不容缓,二十万大军都败在了他们手里,以防他们一鼓作气攻打睦州,下令全军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睦州支援。”

“所以……最快有多快?”

“十日。”

丁繁缕听着喉咙哽了一下,险些掉下泪来,她以为整军出征怎么也要一个多月,霍璟城至少能在京中过了这个年,何曾想……何曾想会比她预想中快这么多。

霍璟城赶在她心绪崩塌前抱住她,细心安抚道:“繁缕,你信我,我答应过你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你不要想着我是去出生入死,你就当我是出趟远门,最迟一两年也就回来了。”

丁繁缕埋在他怀中蹭了蹭眼泪,瓮声瓮气道:“我当不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丁繁缕明白这个道理,靖远侯世代在军中效力,霍璟城承袭爵位,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天职。

可就算明白这个道理,她也做不到平心静气地看着霍璟城去上战场,战中风云变幻莫测,危如累卵,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霍璟城的父亲也曾是百战百胜的枭雄,可惜最后依然战死沙场,先例就在眼前,谁又敢说一定能凯旋而归。

霍璟城这样说倒不是自负,只是为了让她安心,可丁繁缕不想安心:“我会日日想着你,记挂你,我会听话在京中等你回来,让你无后顾之忧。”

霍璟城眉眼柔和下来,轻笑道:“我也会日日想着你,记挂你。”

“你不用。”丁繁缕吸了口气,“你专心带兵打仗就是。”

霍璟城低下头,鼻尖碰碰她的细颈:“我偏要想。”

两个人正卿卿我我抱得如胶似漆,隔壁忽然传来叶氏的声音——

“笙儿,来吃饭了。”

丁繁缕做贼心虚一般,被吓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一把推开了霍璟城。

霍璟城后腰撞到了身后的木柜,柜上的陶罐晃悠两下倒了下来,叮叮当当一阵响。

“来了,阿娘。”丁繁缕先扯着嗓子回了隔壁一声,接着急急忙忙去扶陶罐,中间还抽空揉了把霍璟城的腰。

霍璟城失笑地看着她,贴过去问:“你心虚什么?抱一下怎么了?她们又看不着。”

丁繁缕不自在地清了清嗓,羞赧地板着脸:“别闹,过去吃饭。”

丁繁缕推开他先一步走了出去,霍璟城扬扬眉,勾着唇慢条斯理地跟了出去。

午饭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阿念这些天已经跟叶氏处得十分亲近,从前吃饭要挨着丁繁缕坐,如今是要靠叶氏更近一些,特别是今日霍璟城来了,阿念直接躲得远远的,连夹菜都比平日夹得少了许多。

丁繁缕看了有些想笑,给阿念夹了块她爱吃的炙鱼块:“怎么桌上多了个人,你胃口不好啦?”

阿念捧着碗不肯说话,小口小口地啃着鱼块。

丁繁缕眼珠转到霍璟城身上,调侃道:“一定是你长得太凶了。”

霍璟城不以为意,起身给叶氏碗里添上金玉羹,重新坐下后才说:“我可从来不欺负小孩。”

叶氏笑道:“霍侯容光粲然,可谓是芝兰玉树,自然不是凶相,阿念就是怕生罢了。”

霍璟城谦逊道:“我常年跟军中汉子打交道,性子糙,不比您和繁缕说话柔声细语的,小孩怕我也合情合理。”

丁繁缕若有所思地瞄了阿念一眼,没再说什么。

叶氏听霍璟城提到军中,便顺口问:“我听笙儿说,霍侯不日就将去南边打仗了?”

霍璟城“嗯”了一声:“兴许年前就要走。”

叶氏也没想到会如此突然:“我病着出不了门,可我听院里的小厮女使们说,南边匪盗闹得厉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你过去了可得多加小心。”

霍璟城点头应着:“劳您挂心,我会顾好自己的。”

霍璟城下午还要去军中清点兵马,他身为统帅,战前筹备的诸多事宜都须他亲自过目,过来吃个饭都是硬挤出的时间。

等他走后,丁繁缕趁着午睡的工夫问阿念:“阿念,你为何那么怕霍璟城啊?他也没有骂过你,你明明和杨柏他们都相处得很好啊。”

阿念跟丁繁缕躺在一张床上,闻声翻了个身,同丁繁缕面对面躺着,来回抠着手指头。

“在平江时,我听府里的人说侯爷因为你救我跟你发了火,我……我很怕他会讨厌我,把我赶走。”

丁繁缕一怔,霍璟城那时的确跟她发了火,甚至一连好几天都没露面,也难怪当时府里的人会误会。

她摸摸阿念的头:“他发火不是因为你,他是觉得我当时太冒险了,是关心我。他并不讨厌你,也不会赶你走。”

阿念慢慢抬起脸:“真的吗?”

“真的啊。”丁繁缕说,“我的话你还不信呀,你留在我身边,日后和他相处的时候还多得很,不用怕他的。”

阿念对丁繁缕的话完全信任,她点点头,又想到什么,说:“丁姐姐,你下次去给人治病时带着我吧,那个医箱好重,我来帮你提。”

丁繁缕被逗得一笑:“你力气还没有我大呢,怎么帮我提?”

阿念支起上半身,伸长脖子一本正经道:“我力气很大的,兰心姐姐说我最近个子长了不少,已经不像八九岁的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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