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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袭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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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老皇帝眼底浮现出计谋得逞的笑意,“传旨下去,霍璟城——故靖远侯之嫡孙,顷罹外艰,方居苫次,但今寇乱方急,朕轸念南顾之忧,唯其人以镇抚之,特兹夺情,俾从起复,准其墨衰赴军,总领舟师,绥靖闽土。即日起,令霍璟城袭封靖远侯,充福建行营都部署,兼沿边招讨使。承爵临戎,思光先绪。”

丁繁缕亲耳听完这道圣旨,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下坠凝固。

她总算明白皇帝为何要她进宫入殿,原来就是为了用她牵制霍璟城,她一个被埋在大雪中都无关紧要的蝼蚁,偏偏霍璟城这个傻子把她看得好比千斤重。

皇帝和舒贵妃一唱一和,三言两语就把霍璟城送到了九死一生的境地,霍璟城走后,不仅匪寇之乱有了平息的希望,太子殿下在京中也会处于困境,而她就是掌控霍璟城的缰绳,把她和太子留在京城,就能确保霍璟城在千里之外的闵地为他们全力卖命。

其实皇帝何苦这样大费周章,直接下旨让霍璟城领兵剿匪,霍璟城也不会有何推辞,反倒是这样以命相挟,平白伤了君臣情分。

霍璟城毫无怨言,神色恭敬得叫人挑不出错来:“臣领旨。”

“你是先帝和朕看着长大的孩子,朕对你有十足的信心,你可不要叫朕失望。”皇帝心满意足地摆摆手:“好了,你们两个跪这么久也不嫌累,快入席吧,晚些菜就凉了。”

说完又看向陈烨,不咸不谈道:“你也坐吧。”

丁繁缕端着经文起身,跟在霍璟城身后到最末席位坐下。

舒贵妃满面荣光,对着皇帝遥遥举杯:“臣妾敬陛下一杯,霍侯英勇无敌,有他为我朝远征闽南,陛下也可放心些了。”

舒贵妃的话提醒了皇帝,他转头看向方才落座霍璟城:“云骋,朕给你十万精兵,一应军需战费由三司供给,需要多少你自去找三司使讨吧。”

“是。”霍璟城答完目光冷冷扫过舒贵妃,舒贵妃垂眸饮酒,一副凭高睨笑的姿态。

只消一眼,霍璟城就知道这军定是没那么好讨。

皇家美酒佳肴,该是人间最极致的美味,可丁繁缕却半点味道都尝不出来,热汤热酒进到肚子里都阵阵反寒。

宫宴到后面她紧绷的神经早已变得麻木,出宫的时候外头的雪已经停了。

大雪积了五寸厚,走在上面直接没过脚踝,霍璟城担心她走路打滑,一路扶着她出了东华门。

太子府和侯府的马车侯在宫门外,霍璟城看出她心神不宁,一边帮她正了正被风吹歪的斗篷帽子,一边轻声宽慰:“我随殿下去商谈要是,你先回府,晚点我到月泠阁找你。”

丁繁缕鼻尖通红,脸也被冷风吹得僵硬不已,脸颊依赖地蹭了下霍璟城的手背。

丁繁缕鲜少做出这样依偎他的举止,霍璟城能感受到她的不安,他笑了笑,手掌隔着兜帽轻揉着她的头:“别太担心。”

霍璟城把她送上马车,丁繁缕全程没能说出一句话,整个人都被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即便是霍璟城,在皇权之下也藏着数不尽的无可奈何。

雪厚难行,马车缓慢走在街上,驾车的是在侯府里做了几十年的仆夫,驭车娴熟,一路过来还算稳当。

丁繁缕满腹心事坐在车里,前头仆夫忽然“吁”了一声勒停马,车厢在雪地里打滑,往一侧甩了半圈,丁繁缕身子一歪,幸而扶住了车窗框,才没撞到头。

“是路不好走吗?”丁繁缕倒没多想,毕竟这种天气有点意外也不奇怪。

可外头根本没人回应她。

她心生疑惑,轻掀起车帘一角预备探头看一眼情况,不成想刚伸出手就直接摸到了湿热的液体。

她吓得缩回手,指尖一片血红。

丁繁缕大惊失色,一把拉开车帘,只见仆夫横在车门前,双目圆瞪,脖颈被一剑封喉,早已断了气。

她倒吸一口凉气,屏息抬眼看向车前。

一行穿着轻甲侍卫模样的人将马车整个围了起来,为首的人立在马头处,手上的剑刃还在往下淌着鲜血,红色血滴落在白雪上,触目惊心。

丁繁缕紧攥着车帘,呼吸都在打着颤,戒备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侍卫将剑刃上的血往臂弯处一蹭,将剑入鞘。

“计相大人有请,丁医师随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个名号,丁繁缕心里咯噔一声,身子抗拒地往车内缩了缩:“我若是不去呢?”

“计相大人有言,医师若不在意霍侯剿匪的军需,大可同大人抵抗到底。”

丁繁缕紧抿下唇,皇上在宴席上才下的旨,这侍卫却在这口口声声称“霍侯剿匪”,可见计相对皇帝会做什么事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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