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璟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只是一个转运使作怪还好一些,如若这一切背后真是计相所为,别说是太子,就是陛下也未必能将他轻易扳倒。”
丁繁缕明白,朝中官员之间盘根错节,常常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历朝历代也有不少皇帝会忌惮官员,更何况钱谷是整个王朝的血脉,有钱才养得起兵养得起官养得起民,没有血,手足爪牙皆动弹不得。
可从霍璟城的态度来看,计相显然并不倾向太子,丁繁缕不禁往最坏的地方想:“计相与舒贵妃可有关系?”
霍璟城长叹一声:“闫合豫是舒贵妃的舅舅,当年就是他把舒贵妃献给皇上的,皇上念着这件事,始终对闫合豫青眼有加。”
“难怪一个舒贵妃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只怕整个蒋氏都依仗计相做靠山呢。”
霍璟城越想越觉得这些猜测都不是空穴来风:“我明日要先去见一下殿下,我们之前都把问题想简单了,以为江南巡察只是陛下支开太子的幌子,眼下来看,恐怕这一切都是闫合豫的手笔。”
翌日一早霍璟城就去见了太子,一直谈到快天黑才回,刚回来没多久,鸳鸯楼的保儿就按着昨日霍璟城留下的住址匆匆寻了过来,说郑元斯去了鸳鸯楼,又进了钰儿姑娘的香阁。
霍璟城和杨柏顾不上吃晚饭,便随着保儿一同前去。
丁繁缕担忧心切,也没什么胃口,早早喝了药就打发兰心去休息了。
她独自回了卧房,却没睡下,而是推开屋子后窗,从床铺下取出了一直藏在下面的哨笛。
秦封说无论她身在何处,只要吹响哨笛他都能寻过来,丁繁缕如今伤着出不去,就算能出去霍璟城也不会同意她一个人出门,她想见秦封,就只能试试他给的这个法子。
丁繁缕站在窗前对着夜空吹了几下,哨笛声音与普通笛子不同,更接近某种鸟叫声。
她吹完静静等了一会,果不其然,不消一刻钟就有只银白羽毛的鸽子落到了窗前,右边鸽子腿上绑了个小小竹筒。
丁繁缕将提前写好的纸条放进竹筒内,目送鸽子腾空飞走。
鸽子离开后,丁繁缕在卧房静静等了许久。
起初还等得比较有耐心,可过了快一个时辰也没等到人后,她急得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怎么还不来……有这么远吗?
还是说被他耍了,其实那哨笛压根没用,鸽子也是个笨的?
不不不,那鸽子腿上有竹筒,一看就是专门做这个的,心兴许秦封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再晚点就会过来,只是不知道霍璟城那边几时会结束,万一秦封来的比霍璟城晚……
“糟了,那会出人命的……”
“什么人命?”窗前突然传来一道人声。
丁繁缕吓得心里一惊:“你这人进来怎么一点声音不出!”
秦封一身夜行衣,安分立在窗前,只是气息还稍微有些乱,看得出是赶路过来的:“我见你开着窗子,以为是叫我直接进来呢。”
“先不说这个了。”丁繁缕过去将窗子关严,以防隔墙有耳,“我有要紧事问你。”
秦封很有礼数地始终和丁繁缕隔着一段距离,静静望着她:“姑娘请说。”
丁繁缕没工夫卖关子,直接问:“昨日在街上找霍璟城麻烦的人是不是你?”
“那个小侯爷?”秦封话里透着淡淡的鄙夷,敢作敢当认下,“是我,我替姑娘出气。”
果然是他。
“我何时要你为我出气了?况且他也没做什么错事。”
“他去青楼了,我亲眼见到他进了青楼娘子的香阁。”
“他是……”丁繁缕不好透露霍璟城的行踪目的,“他就算去了,也跟你没关系,我是看在荨苒姑娘的面子上才好心叫你来这一趟,你如若继续这样自作主张冲动行事,被他看到你的脸,知道你是谁了,一定不会轻饶你的。”
秦封一身正气:“姑娘不必为我烦心,我可以易容,即便他看到我的脸,也抓不到我。”
“他是抓不到你,但他认得荨苒姑娘和那位罗公子,一把火烧了四时蜜果铺逼你现身,你当如何?”
秦封听不进去,一心认定丁繁缕在霍璟城身上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了姑娘,秦某甘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你……咳咳咳……”丁繁缕被他气得喘不上气,捂着胸口连连咳了好几声。
秦封过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受伤早成了家常便饭,一眼就看出丁繁缕这咳声不是风寒,而是内伤未愈。
“姑娘受伤了?”他焦急地伸手去扶,可又顾及礼数,掌心悬在半空又缩了回去,义愤填膺地问,“莫非那负心汉还动手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