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瞿本是被江淮烬扶着手臂。他昏了过去后,江淮烬脸色一变。
她手忙脚乱地揽住他的肩膀,叶瞿顺势靠到了她的身上。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随他垂下了的手一同响了起来,江淮烬一怔。
铃铛的声音虽是不大,但因着院中安静,她仍是绷紧神经地环顾四周。所幸并未引来人来林家查看情况。
她压下心底的异样,看着脸色苍白地叶瞿,伸手按在叶瞿的手腕上。
她听着他手上的脉搏,见他是失血过多导致昏迷,稍稍放松了些。
她自腰间袋中取出一颗补血丸后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她扳开他的牙关,将此物塞进他的口中。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腰上的伤。
她将他扶好后才低头朝他的手边看去,便见他紧紧攥着方才他要给她的袋子。
江淮烬见状怔忪了下,她将他手中的铃铛和袋子皆接了过来,铃铛被她暂时收到了自己腰间的袋子中。
江淮烬刚要将叶瞿死死攥着的袋子收起来,目光便落在了他绑的死结上,她微微一怔。
她看向最初时叶瞿递给她的袋子,便见袋口上绑着个亦十分眼熟的活结。
她怔忪地看着这两个结,指腹来回摩挲了几下他打的结,才将袋子系在了腰上。
她抬头看向四周,寻觅着方才她闻到的越来越浓的异香。
方才在院中莫名进入幻境之事让她耿耿于怀。
可惜如今她虽已清醒过来,但院中的香味竟莫名淡去许多,甚至她能在院中闻到宅门口的血味。她找不到异香的来处。
她攥紧手指,如今叶瞿伤重,她已无法停留在此地太久,必须马上离开。
江淮烬扶好叶瞿后借力飞起,她足尖落在林家的屋顶上,轻盈地跃过每家每户的屋檐上,很快她便带着叶瞿到了叶还身前。
叶还本在车厢里歇息,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便撩开车帘出了车厢。
他看见江淮烬刚想说什么,便见叶瞿脸色惨白地倚靠在她身上。
叶还脸色一变,“叶瞿他这是怎么了?!”
他快步走到叶瞿身旁,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上和裹了几层布条的伤口上,“你们不是去林家探情况么?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江淮烬咬紧下唇,“叶还,我们先带他进车里休息,其余之事之后再同你解释。”
“好。”
叶还小心地和江淮烬一同将叶瞿扶上了马车。
江淮烬小心地让叶瞿靠在她的肩上,她将他扶着坐好后轻声道,“我方才探了师兄的脉搏…”
她提到自己方才的担忧之事,“他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晕厥。他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幸好他并无中毒迹象。我已喂他吃了补血丸,叶还,我们先回去。”
叶还闻言松了口气,“好。”
他刚转身要出车厢,忽然他瞥到叶瞿的手似是从他的身侧移到他的腿上。
他一怔,回过头看向叶瞿,神色迟疑。
江淮烬本要从腰间取出方才的铃铛,她注意到叶还的目光,微微一怔,“叶还,还有什么事么?”
叶还欲言又止地看着江淮烬,江淮烬微微皱眉,歪头看向他,“叶还?”
叶还看了叶瞿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事,我去驾车。”
江淮烬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目露茫然。
车车外响起叶还驭马的声音,江淮烬从腰间袋里拿出方才叶瞿使用过的铃铛。
借着放置在车厢角落纱灯的光,她仔细观察着手中的铃铛,只见铃铛上的确布满了符文。
江淮烬微微一怔。
当年她收到此物时年纪尚小,因着阅历不足她曾拿此物问过师傅的看法。
彼时师傅仔细摸看后只同她说此物是个好东西,让她贴身带着,以后遇事或可化险为夷。
恰逢那日她听到其他弟子提到要和叶瞿师兄去水云村剿匪,她便急忙将此物送了出去。
如今她再看此物,才知道这遍布的符文竟皆是清心的咒语。
江淮烬心里涌出了一股怪异之感,她攥紧了铃铛。
忽然马车不知是碰到了什么,车厢剧烈地晃动了下,她同叶瞿两个人随着颠簸纷纷朝上一弹。
她脸色一变,连忙去扶身侧的叶瞿。
叶瞿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
江淮烬紧张地看向叶瞿,“师兄?!你醒了?”
叶瞿微微皱眉,他喘了口气,挺直脊背稍稍坐直了些,随后侧身靠在她的身上。
他白着脸低声道,“嗯。”
说罢他再次虚弱地将头靠在她的肩上。
叶瞿答话时呼出的气全数吐在她的脖颈上,江淮烬微微一僵,心跳仿佛停了一瞬。
叶还的声音传进车厢,“你们没事吧?方才不知道磕到了什么东西,没吓到你吧?”
江淮烬的脸微微发烫,她僵着身体回道,“我们没事。”
叶还闻言不再做声。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不知为何,如今车厢里明明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明明叶瞿并未开口说话,但江淮烬仍觉得坐立难安。
她看向叶瞿,目光扫过被他攥着的手腕。
她愣了下,似是才反应过来此事,猛地抽出了手。
她这一动作做的极快,却也不小心扯到叶瞿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