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烬环顾四周,院中与方才并无多大差别,唯一少了的只有叶瞿。
“师兄?”
“呜哇…呜…”
尖锐细碎的哭声断续传来,音调时高时低,在寂静的院中显得额外清晰。
她攥紧手指,加大声音道,“…师兄,你可有听到孩子的哭声?没想到传闻竟是真的,可那些护院竟无一人反映听到了异声。”
说罢,她等待着叶瞿的回应,却无一人回应她。
她叹了口气,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和脚边,凝神辨别着哭声的位置。
林家隔壁的人家不知何时吹灭了烛光,亦不知何时没了人声。
江淮烬刚进林家时院中还蹭了点隔壁的烛光。院子虽不明亮,但也不过于昏暗。
但此刻的林家倒是彻彻底底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哭声是屋内传出的,她看着位于不远处的主屋,屋内黑漆漆一片,犹如蛰伏的凶兽,细碎尖锐的哭声断断续续从屋内传出。
她听着哭声,心底不禁开始发怵,她的后背泛起一丝凉意。
她攥紧手指看着主屋的大门,不知为何她忽然头晕了起来。她定了定神,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她刚一抬脚,腿上不知何时多出的冰凉的滑腻粘附感往下滑落了些。
江淮烬心生异样,一阵滑腻的凉意伴随着微微刺痛蹭过她的脚踝,滑下的粘附感不断朝上移动,直到回来原来的位置。
她忍着心底的恐惧朝脚边看了一下,刚要蹲下仔细查看情况,头再度一阵晕眩。
她扶着额头朝着不远处的屋子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哐的一声,江淮烬朝后看去,却见叶瞿站在她身后,脚边是被踢翻的花盆。
江淮烬轻声喊道,“师兄,你刚刚去哪儿了?”
她唤完,忽然又觉得头晕。
她定神一看,便见叶瞿已然消失,但打翻的花盆还在。
江淮烬怔怔地看了花盆半会,耳边的尖锐声不断,她朝屋门继续走去。
恍惚间她不知为何竟看到她的正前方并不是主屋,而是一口水井。
她眯起眼睛重新看向前方,待再三确认正前方是林家主屋后才继续朝前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冷风拂在她的脸上,江淮烬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冰凉的手触碰到她温热的脸上。
余光里一抹黑影从她眼前闪过,她看向一旁,却未见到任何黑影。
她看着屋门微微皱起了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走了许久,但屋门始终和她隔了几步的距离。
腿上不知有什么东西一直缠着她的腿,头晕的她一时压住恐惧,她用劲踢了踢几下腿,可惜腿上的酥麻感并未消减半分。
江淮烬吁了口气,她抬手揉了揉自己另一边的手臂,继续朝屋子走去。
直至她的身后空气微微一荡,她神色一凛,原本凉飕飕的感觉瞬间一扫而光,她一直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有人…偷袭她!
比她反应更快的是她的手,她反射性地自腰间的剑鞘里拔出了剑,她腕间一转,甩了个剑花回身抵挡住来人攻击。
腿上的滑腻异物感随着她的动作彻底消失,江淮烬微微皱眉,她捂着头,心底的怪异感越发浓重。
但见到人的喜悦让她松了口气。
她冷着脸看向来人,却在看到来人的脸时怔住,她脸色瞬间煞白。
来人见她看向他,如同往日般歪着头朝她咧嘴笑道,“淮烬姐姐?好久不见啊~”
江淮烬睁大眼睛,她在看见他的脸后立刻绷紧了身体。
来人持剑腕间一转,剑尖朝她袭来。
“淮烬姐姐~近日怎么都不来找我哥了?先前你不是总爱和兄长切磋么?”
江淮烬并未回答他的话,她条件反射地蹲下身躲开攻击,她看向‘叶随’,按着对招习惯伸腿扫向他的下盘。
“被说中心里话又恼羞成怒了?唉…真是说不得说不得。”
‘叶随’说着迅速往后退了几步,她跳起踢向他后又持剑刺向他。
‘叶随’反手抵挡了她的攻击招式,“淮烬姐姐,不就是随口调侃你和哥几句吗?你就是这么对替你挡灾的恩人的?江叔叔和柳姨可是会对你失望的哦~”
江淮烬闻言手一抖,‘叶随’见她如此,当即持剑袭向她。
她往后一闪,剑尖堪堪擦过她的脖颈,她呼吸一滞,往后退了几步。
‘叶随’见她似是心神不稳,幽幽道,“姐姐,你不会良心不安么?看到我死了,看到你的至亲因你而死…看到我哥亦走上我的老路…”
江淮烬还是被他的话影响了情绪,她攥紧剑柄,“此前是我不知此事,否则我不会让你们死!我…我如今既已知晓前因后果,我必不会让师兄出事!”
她看着他道,“你学他的语气学的再像也没有用。叶随从不后悔所做之事,亦不会后悔此事导致的结果。他…我的至亲亦是一样!”
说罢她走快几步朝他攻去。
‘叶随’闻言挡住她的攻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姐姐,我的确不是轻易后悔之人啊…可是姐姐…你不是知道吗?”
他腕间一转,持剑刺向她,“若我未死,我自是不会后悔我所做之事,可我…还没告诉她我的心意。”
江淮烬闻言一怔,她想起那日她在叶随屋里看到的花笺,她瞬间心乱如麻。
她慌乱地挡住他的攻势,剑尖划破她的衣裳,她看向‘叶随’,‘叶随’朝她露出挑衅的笑容。
他刚又要朝她袭来,却见叶瞿忽然出现将他引走,二人打斗纠缠在一起。
她看向和他打斗之人,握紧剑柄唤道,“师兄…”
腿上再度传来粘腻冰凉的异物感,哭声原先音量还好,此刻随着她腿上异物感的出现越来越大声,似是在向她靠近。
因着确定叶瞿仍身在院中,江淮烬安心了些。
只是不知为何…她的头一直在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