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叶瞿拿着火折子凑近烛芯,木屋因着烛光亮了起来。
他看向江淮烬,此刻她正双手交叠,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眯着眼歇息。
她察觉到叶瞿的目光后当即坐直。
叶瞿淡淡笑了笑,走到江淮烬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江淮烬殷勤地倒满茶杯后递给叶瞿。
“辛苦师兄了,淮烬请师兄喝茶。”
叶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捧过水杯一饮而尽。
江淮烬单手撑着一边脸颊,看着叶瞿将水杯放下。
叶瞿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
他抬手揉了揉泛红的耳朵,眨了下眼睛道,“在看什么?”
江淮烬弯了眼睛,调侃叶瞿道,“师兄好看,淮烬便专注看了会。”
叶瞿干咳一声,“你这哪里学的话…今日奔波一日,你可要先歇会?”
江淮烬闻言当即趴回到桌子上。
她抬眸看着他,语气懒散,“我这样就算歇息了。”
叶瞿垂眸看着她,忍不住笑了笑。
江淮烬开始说明日的计划,“师兄,明日我想先去问问护院今夜的情况。”
“嗯。”
江淮烬继续道,“先前叶叔不是说关诗寅前辈邀请我们去客栈,要同我们分享他得到的消息么?待我们去问完护院后便去找他,如何?”
“嗯,好。”
江淮烬一连说了两个行程安排都只得了简单的回答,她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道,“师兄,这样我便默认你明日和我一起行动了。”
叶瞿看着她,他看出了她的不满。
他唇角勾起一丝笑意,说道,“…嗯,好。”
江淮烬皱眉:“师兄!”
叶瞿扶额轻笑起来。
江淮烬别开视线,不再将心思停留在刚刚发生之事之上。
“师兄,我还打算明夜拜访王武均家里看看。”
附近居民的说辞和传言让她对这些人的家里情况颇为好奇,她感觉他们家中或许会有她需要的线索。
“自然…”
叶瞿刚要再次肯定她的想法,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拜访?”
“是。”
叶瞿想了想,问道,“飞檐走壁那样地拜访么?还是正经拜访?”
江淮烬闻言忍不住笑了几声,“自然是飞檐走壁那样的。”
叶瞿无奈地看着她,眉目温柔:“好,届时我与你一起去。”
江淮烬敛眸笑了笑,她提出一早便想问的事儿。
“师兄,我见你今日从叶叔屋里出来…你去问张时涵之事了?”
见江淮烬问起此事,叶瞿答道,“嗯。二叔告诉我他前段时间已去跟过张时涵,不过没走几步便被他发现了。”
江淮烬闻言坐直起来,“张时涵的武功竟这么高?”
比起张时涵的警觉性,江淮烬更惊讶地是他能注意到他被人跟踪。
叶沿武艺精湛,她曾见过他和父亲比试,他的武功和父亲不相上下。
张时涵既能感觉到叶沿在跟踪他,那么他的武功必然和叶沿的相差不多,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叶瞿执起陶壶给二人添水,“是啊,他武功极高,应当来历不凡。”
江淮烬捧起水杯抿了一口,“他可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他只主动同二叔打了招呼。”
江淮烬闻言稍稍颔首,便沉默了下来。
叶瞿见她沉默,主动开口道,“因这几月环城发生太多事,孙渺渺每月中旬都会去郊外开元寺上香。”
“好。”
江淮烬抿唇。
“师妹,过几日我想去开元寺一趟,你可有空?”
江淮烬闻言沉默了会才道,“明日之后再说吧。”
陈昭告诉了叶瞿孙笋笋这个线索,或许是因为她认为他们能带孙笋笋平安离开陈家。
但孙笋笋并不会武功,她无法心安理得地去利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更别说她还是陈昭的母亲。
“师妹,陈昭将她的名字作为线索告诉我们,想来是她考虑再三的结果。毕竟一旦陈巽知道张时涵和她曾经的关系,她很有可能出事。”
“师兄你的意思是…陈昭不信张时涵?还是陈昭想让自己的母亲得到双重保护?”
“或许都有。”
江淮烬稍稍点头,“嗯,我知道了师兄。”
她到底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她看向窗外,“天要彻底暗了,师兄,你说守着的人会过来赶我们走吗?”
“待街上的人都回屋歇息了,便知道他会不会来了。”
江淮烬闻言敛眸,“说的也是。”
此人既然白天不出现,只愿意夜里的时候将外人带离此屋,想来是不愿暴露身份。
二人沉默地对着坐了一会。
叶瞿给江淮烬的杯里添水。
江淮烬看着他的动作,攥紧手指道,“师兄,待查清真相后我可能不会回栖云门了。”
叶瞿瞬间停了倒水的动作,他看着她道,“打算留在环城?”
“嗯。”江淮烬点头,“江家只有我能做这个主事人了。”
叶瞿将陶壶放在桌上道,“若有任何需要,可告诉师兄。”
江淮烬笑了笑,随口应了句,“嗯。”
叶瞿身为栖云门的弟子,虽因为是叶家出身对她颇多照拂,但她自身得注意二人的分寸。
叶瞿见她敷衍的态度,不禁抿直唇线沉默了下来。
二人如此沉默了好一会,江淮烬走到窗边朝外看去。
她仔细听了会外边的动静,“外边好像已经没什么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