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接下来怎么查?”说新拿起扫帚打扫着落满花瓣的地面,将粉红的花瓣堆成一小丘一小丘。
应不染想了半晌,也只无奈道:“不知道。”
现在并没有什么线索,弗家人看起来并不愿意配合,除了得知弗洛曾上过山以外,什么也不知道。
许婉妍也只是说了一堆废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他们查了半天,可能只是把弗洛的人际关系摸清楚了而已,还可能莫名其妙的有了生命危险。
说新杵着扫帚,抬眼望天,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直率着落下,人的眼睛通常会被这刺眼的阳光逼得眯起,但当应不染看去,他却毫无负担的直视着太阳,灰色瞳孔中一抹翠色一闪而过。
应不染回忆着今天所发生的事,希望从中可以理出来一条细节。
他又转头看了眼向阳的自见,真的很像月季——像鲜血一般……
脑子里闪过一道闪电,轰隆一声在脑内炸开。
应不染连忙道:“说新,你有没有注意到许家的花园?!”
“……没”说新顿了一下,像是在回想。
“许家的花园里有自见!”应不染可能觉得太过于果断,张了张嘴,低下头来喃喃道,“有可能只是一朵红花?毕竟那么远,也看不清花瓣上是否有花纹?……”
应不染又想到了当初恍惚看见许婉言手背上的红纹,再联想到自见中毒时的表现……
“无论许家有没有自见,许婉妍也一定中了自见的毒!”应不染也只能在自己没有看错的情况下确定这件事。
说新眯了眯眼,眼神回到应不染身上:“那这许小姐可真能忍,是个能人。”
“那弗洛的失踪,跟自见……”应不染虽然不想承认,但也只道最糟的情况发生了。
说新轻叹:“八九不离十。那这姑娘的失踪可就不简简单单的是迷路或拐卖了。”
“虽然我很想说这样太阴谋论,但也只能承认,人为灭口的可能性最大。”应不染扯了扯嘴角。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眺望远方的山峰,连绵起伏的青山,云雾缭绕,说是欲界之仙都也不为过。
说新突然道:“许家那边看许婉妍,就知道问不出什么。弗洛的家人应该知道一点内情。”
“那是,那去问吗?上次就把我们赶出来了——”应不染睫毛轻颤,语气轻松道,“我倒是怕他们如果真知道些什么,然后告诉了我们,会不会死啊?”
说新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时间,笑道:“你该走了,再晚些,仙君要骂迟到了。”
应不染明白说新心里也不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轻声道:“好啦,是要去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说新笑着看应不染出门去,像他们这种师门弟子,每天都是要抽时间去自家师尊那被监督修炼的。
直到看不见人影,说新才将整个人放松下来,瘫坐在地上。
他静坐许久,盯着那一小堆一小堆的粉红花瓣,一言不发。
说新扯出一个别扭的笑,眼尾和鼻头红红的。
他勾着手上的红绳,哑声道:“自见啊——”
零落成泥碾作尘。
应不染照常来到那间教室,这次肜非亦不在,冷赪看上去精神好多了。
冷赪坐在第二列第四排,对着窗户,托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应不染随便找了个位置坐着,道:“师尊好。”
“你好——”冷赪的语气还是冷冷的,一上来就抽查作业,“昨天教的法术还会吗?”
“会。”应不染公事公办捏法诀。
冷赪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表示满意。
“今天你就好好修炼,巩固巩固基础,就不教新东西了。”冷赪布置完今天的课堂任务,就团吧团吧衣服,趴在桌上小眠。
“……”
应不染已经熟悉了他这师尊的行为模式,自顾自的开始入定,引导着灵气汇入身体。
冷赪缓缓的把脑袋从臂弯间转过来,乌黑的头发杂乱的堆在脸颊边,他看着应不染,冷冽的眼睛里含着笑意。
胸腔随着呼吸起伏,冷赪回想着肜非亦方才带来的消息。
许家这样做,倒是像想要金盆洗手脱身了。
许家小姐什么打算他不清楚,是想保住许家?还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理由无所谓,不过既然有诚意化敌为友、弃暗投明,也是件好事,减轻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