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在一宗片区的一个小巷子里，一个人背着行囊鬼鬼祟祟的想要溜出去。

在寂静的风里，每一步都可以听到沙石与鞋底摩擦所发出的细微声音。

“吱呀——”那是一间旅馆的客人出门，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背着行囊的那人紧张地一抖，瞅了几眼，发现那只是旅客，又放下心来，只是把脚步更加快些许，想要加紧离开。

可是哪家旅客会大半夜的出来呢？

逃跑的人的影子深邃，还有些浮边，但他心里可着急了，又怎能会发现这些细节呢？

过了不久，他走到了一宗片区的边界，只要再往前踏一步，一宗就管不到也找不到他了。

他心中窃喜，不禁把行囊抓紧了，小眼睛里闪过的是狡黠。

可是不等他高兴完，地上的影子就突然把他笼住了——

他疑惑地转头，却只能看到一身黑衣，下一秒，他就带着满腔的惊恐昏去了。

黑衣人拍拍手，把他一扛，顺手把他的行囊也捎上，边界的树影斑驳，再看已无人。

与此同时，拣尽寒枝不肯栖。

冷紊坐在中央，头发有些乱，精神也不咋好，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冷赪站在旁边，他那气场完全消失了，在冷紊更加霸道的气势下甘拜下风。

“这次考试，我粗略看了一下成绩。”冷赪说。

冷紊摆了摆手，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杯茶，也不喝，就是拿在手里看着茶叶沉浮。

“......”冷赪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还是有浑水摸鱼的，你真的不打算好好清算一下吗，师姐？”

“哈，师弟啊，你要知道师姐我只是放权了不是死了。”冷紊把茶放下，接着站起身来，来到冷赪面前，“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也知道，他们现在名声德高望重。”

言毕，冷紊还深深看了眼冷赪。

冷赪把手握紧又放开，深吸了一口气：“可是这是舞弊！这要让其他考生怎么办？我们一宗自诩公平公正吗？！现状，持续了几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冷赪啊——”冷紊回身，踮脚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看那些作弊的考生在一宗还不是不错的？他们害怕呀，他们怕自己寒窗苦读十几载，却一朝败。太差的学生，进不了一宗。”

“可......”冷赪还想争论，却被冷紊打断。

“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们第一次作弊时，我发现了吗？你发现了吗？我已经失去了第一次，也是最好的一次震慑机会。

“那我只要等待——可惜他们也聪明，知道就算作弊，也得找那些本身就有天赋的考生才行。”

冷紊笑笑，轻声说道：“世人的眼睛被蒙上了纱布，只有‘真相’的光能穿透。”

“可惜世人都是色盲——”

冷赪不甘：“他们越来越猖狂了不是吗？前些年你闭关，他们仗着你不知道就算了，可是现在你回来了呀！要这样放任不管吗？！”

“现在我一看那个榜上有三成的分数都不实际！”

“师姐——”

冷紊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缓缓走到门前，眺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峰，叹了口气：“你要知道，你所认为的不实，在别人眼中可能是正常。你永远不能以自己的标准去定义别人。”

“我问你，分数是谁批的？”

冷赪不假思索道：“长老们。”

“哈哈哈哈——”冷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了半天，才慢慢恢复到那张带着苦闷的脸，“猜错了——

“今年批分的，是我和扬浔呢。”

说完，就兀自走出正殿，回卧房了。

冷赪站在殿里，夜风吹进来，带走了光。

蜡烛熄了，空余月光似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