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地,所有董事的脸色瞬间铁青,没人料到哪怕浑身带着未愈的伤痛,依旧压得全场不敢妄动。
方才出声的董事面色涨红,硬着头皮强辩道:“纪总,状态不佳就是最大的失职!集团千亿市值经不起你的情绪消耗,全体股东的利益不能赌在你一时的悲痛上!”
“一时悲痛?”纪珩微微垂眸,指腹摩挲着微凉的桌面,沙哑的声线裹着刺骨的冷意,带着极致的隐忍,“这几天,我没有耽误任何一笔核心业务审批,没有放任任何一项项目停摆,诸位在我老宅门外窥探动静、在会议室抱团谋权的时候,我在稳住集团底层运转。”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一一扫过席间众人虚伪的面孔,说道:“你们拿我的情绪做文章,不过是抓准了我无暇分身,想趁乱夺权、私吞利益。”
一语道破所有龌龊,会议室彻底死寂,可僵局并未缓解,反而愈发致命。
下一秒,老董事直接将厚厚一叠联名文件拍在桌上,纸张撞击桌面的声响,打破短暂的对峙:“既然纪总冥顽不灵,那我们就按规矩办事!超过半数董事联名弹劾,即刻冻结你所有决策权限,暂停你集团总裁职务,等待股东大会最终决议!”
话音落地,几名早有勾结的董事纷纷起身附和,态度强硬,步步紧逼,架空、冻结、停职,三层枷锁层层落下,彻底将纪珩困入绝境,内外夹击是他接手集团以来,最凶险、最无解的死局。
周旭站在身后,手心全是冷汗,急得眼底发红,却不敢出声打断,他清楚眼下的局面仅凭纪珩一人,早已无力回天。
可纪珩知道这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是他守了半生的江山,他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拱手让人。
举手表决的手臂层层林立,占据了会议室大半席位,没有人再提什么情绪状态、丧亲影响,这群老狐狸太清楚说这些根本不占上风,只有说私调集团巨额资金、徇私破例、损害股东利益是唯一能合法、合规、彻底扳倒纪珩的铁证。
老董事目光凌厉,声音带着嘲讽,高声说道:“为了一个艺人,你不惜动用纪氏的家底替外人填坑!说好听点叫重情,说难听就是公私不分!放着集团万千股东的利益不顾,为私情肆意挥霍!”
“不是你自己自掏腰包,你拿的是整个纪氏的钱!”另一位附和。
金董事目光凌厉,沉声收尾,“过半票数通过,即刻生效,暂停纪珩一切集团管理权限,罢免总裁职务,等待股东大会终审裁定。”
冰冷的宣判落下,短短一句话,击碎纪珩执掌多年的所有权柄,纪珩站在空旷冰冷的会议桌前,周身一片死寂寒凉,他没有反驳,没有挣扎,账目属实,为方知好破例、替程逸填平塌天大祸,全部属实,无话可辩。
周旭站在身后,彻底无力,想的只有是纪氏真的要变天了。
董事会众人看着纪珩落寞沉默的模样,眼底纷纷浮出得逞的算计与轻松,他们刻意放缓动作收拾文件,语气松弛,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新的掌权者。
“纪总,暂且先休息吧,集团以后自然有合适的人接手。”
字字诛心,句句落井下石,会议室散场,董事陆续离场,无人再看他一眼,偌大会议室转瞬空旷,只剩纪珩与周旭两人伫立残局。
而此时罢免的消息也传了出去,程逸得知董事会已经投票暂停纪珩职权,那桩尘封的旧账被当众抛出来当作罢免的武器,他立刻驱车直接去找了方知好。
程逸站在屋内,将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她,包括董事当众翻出解约赔偿的事,纪珩绕过制度动用集团资金兜底,也讲清投票结果,纪珩已经被暂停全部管理权限。
听完这一整段,方知好脸色一点点褪尽,指尖死死攥住衣角,心口沉甸甸往下坠,她一直以为纪珩只是动用私人脉洛斡旋,万万没有想到代价是埋下这样一颗足以毁掉纪珩的定时炸弹。
“整件事因我而起。”方知好声音发轻,带着压抑的愧疚,“是我害了他。”
“和你没关系,主要还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也不会…”程逸神色沉凝,理智压过情绪,“纪珩现在一个人扛下全部,我们必须找他,和他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方知好迅速定住心神,压下翻涌的歉疚,点了点头,两人没有耽搁,一同动身赶往纪家老宅。
方知好与程逸驱车赶到的时候,院门虚掩,院落安安静静,没有多余下人,只有客厅亮着一盏偏暗的落地灯,纪珩此刻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