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冉怎么也想不到,她赌对了所有人性的贪念,算透了娱乐圈的人心险恶,拿捏了所有舆论风向,唯独算漏了这个市侩浅薄、爱财如命的妇人。
她以为金钱能收买私心,能抹平骨肉温情,能让方知好从此贴上不孝冷血的标签,彻底跌落谷底,永远被钉在舆论的耻辱柱上,可偏偏这样一个一生糊涂、吝啬自私的母亲,在关乎女儿一生名声的绝境里,守住了底线。
“该死……”向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戾气,她精心布置的全盘棋局,耗费数日谋划的阴谋,在短短几分钟的直播里,碎得彻底,片甲不留。
消息很快在圈内传开,这场直播事故闹得沸沸扬扬,访谈节目的后台乱作一团,节目老板勃然大怒,一档主打亲情温情的节目,非但没有收获预期热度,反倒曝出节目私下花钱构陷他人的丑闻,直播翻车,节目口碑一落千丈,赞助商已经纷纷发来质询,扬言要追究损失。
向冉公司大老板直接拨通向冉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压抑的怒火顺着听筒传过去,没有半分往日客套,道:“向冉,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本就心神大乱,听见老板冰冷的质问,指尖猛地一颤,“老板,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不是?”老板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全网直播,千万网友亲眼看见,现场录像全部留存,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怎么解释?你私下联系嘉宾,拿钱授意别人当众抹黑一个艺人,把节目当成你泄私愤的工具!现在节目名誉彻底被毁,赞助商要索赔,平台要追责,这些损失,你打算怎么承担?”
向冉喉间发堵,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有力的辩驳都说不出口。是她自作主张,从头到尾没有和节目组透漏过半分,一切都是她私下布局,如今东窗事发,所有恶果全部反噬到自己身上。
“我……”
“不用多说。”老板不想听她的托词,态度决绝,“节目组那边会发布官方声明,整件事全部属于你的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会整理清单,由你全部赔付。”说完,不等向冉再开口,直接挂断了通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向冉握着手机,手臂无力垂落。
而程逸在医院陪护的间隙,看完了整场访谈翻车的完整录屏,屏幕里那一满地散落的猩红钞票,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眼底和心底。
方知好躺在病床上,刚从生死关口捡回一条命,可向冉躲在暗处,心思歹毒至此,趁她无力辩驳之时布下这样肮脏阴毒的局,妄图让她醒来之后身败名裂、万人唾弃,背负一生不孝骂名。
那一刻,程逸眼底所有仅剩的温和尽数褪去,翻涌着彻骨的寒凉与滔天怒火,他细心替睡熟的方知好掖好被角,轻声嘱托肖云舒片刻不离照看,转身拎起外套,眼底戾气凛冽,驱车直奔公司。
向冉办公室门紧闭着,里面死寂一片,节目追责的消息一条条砸下来,她瘫坐在办公椅上,指尖冰凉,面色灰白在疯狂翻找人脉,试图挽回一丝残局,她不甘心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毁于一旦。
“砰——”一声巨响骤然炸响,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被人从外猛地踹开,力道之大,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程逸逆光站在门口,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连日守夜熬出的疲惫早已被极致的怒火碾碎,那双平日里温柔包容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封般的冷冽,沉沉死死锁在向冉身上,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滞,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向冉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撞进他毫无温度的视线里,心底骤然一慌,指尖死死攥紧桌沿,强装镇定问道:“程逸,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