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已脱身，可想个办法从长计议。”

韩瑗看着山水屏风，悲从中来。

韩玠回来的当天，听了女使的话，叫人送信出去，调拨巡检司，依据女使提供的线索，审查韩瑗被送到了哪里。

巡检司提供了路程图和外面的小报，他一看就知道，这是太尉和老夫人的手笔，他们利用舆论和军事压力让陛下改变了主意。

这件人命事件让更多人愿意去为他争取，陛下迫于文人们的压力，过了三天又召见他，君臣各退一步，重归于好。

并且有感于他的恩义，要把跳崖死去的小娘子赐给他做妻妾。

右相跪下来谢恩，很平静地接过那一纸诏书。

回到府中，君二也回来了，提起往事，泣不成声。

女使仆役们在旁边也有感泪下。

三夫人来看他，吓了一跳，十天半月不见，他已憔悴至此，脸上几无血色，两只猫凄然地卧在帷屏底下，谁也没有出去。

韩玠看着那两只猫，转过脸来，见到娘娘从外面进来。

三夫人听到他说:“娘娘，我生不如死。”

三夫人自己也忍不住哭了，走上前来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颤声说:“我何尝愿意看到？”

“你父亲拦着，我晚来一步，她已经被人送走。我要叫人去追她，找不到她去了哪里。”

“娘娘对不起你。”

韩玠冷淡道:“他不配做一个父亲。”

三夫人把头抬起来。

这时外出的人回来，告诉他今日的搜寻讯息。

巡检弓兵说:“回禀相君，我们在山崖下搜寻了两日，找不到小娘子的尸身，水里也叫水手下去寻找，太湖一带的水域都发派船只下网捕捞，还排查了附近的猎户渔民，他们都说没见过。”

韩玠放缓声音说:“没见过就是没死，继续寻找，扩大范围，江南东路、两浙西路、两浙东路，一遍一遍地找，找到的人，赏金十万缗，有劳。”

巡检弓兵领命去了。

三夫人欲言又止，只是说:“此事也不能全然怪你父亲，是祖母和他协商，当时只想救你出来，他们眼里一个小娘子是多么微不足道。祖母说要把她送到山庄，又怕事情发酵，不知何时改了主意，把她逼下山崖。”

“既如此，多说何益？”

“娘娘先回去。”

三夫人道:“何须赶我走？我今日来，带来那天带她走的车夫仆妇，正在外面的马车里关着，你问一问他们，也能知道小娘子最后留下什么话。”

“你是我的孩子，见到你难过，我忧心忡忡。那妇人是你祖母的身边人，自诩聪明，心肠狠毒，仗着年事已高，为非作歹，倘若不是她亲自去，小娘子未必会被逼到没命。”

三夫人命人把他们带进来，又问一遍韩瑗说过什么，妇人惶恐，遂把她生前所言一一告诉，详诉途中她百般哀求，不要把她送到远处的山庄，好歹要她见过右相一面，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才肯离去。

嬷嬷说:“她起初不信，我只好把她绑在马车上。马车黑夜启程，我们到了城外，她一昧地哭，求我要回家，我得了老夫人的吩咐，怎肯放她回去？”

她跪在地上，不敢去看三夫人和二郎君的脸色，接着道:“而且我知道事情的原委，为了二郎君的安危，我们也是不能放她回去的，那时已经有人来找，不止是三夫人你的人，还有刑部的人。”

“老夫人说把她送的越远越好，我们到了太湖边，这里离临安并不远，她见到来找她的人，有一阵高兴，被我藏起来，我告诉她来找她的不是什么好人，找到她是为了带她回去作证，给韩大人定罪。”

“她就哭了。”

“也不说要回去了。”

嬷嬷说:“我劝她做人应该忠诚，二郎君对他很好，外面再好的也没有了，难道她不思报答？”

“第二天我们来到悬崖上，她跳下去也是心甘情愿的。”

嬷嬷详说了她之前的话，一字不差。

三夫人听完，胸闷难当，愤然指责:“难道你没有心吗？怎可如此逼她？”

嬷嬷辩解道:“夫人，我有心，我听到她说‘我不想死’，那时也感到难过。

“可是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