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地位、身份、荣耀，这不是你们所盼望的吗？”

“只可惜啊，你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我是那么不堪的一个人，是一个永远也无法满足你们妄想的人！”

啪——

一记耳光落在齐玦的脸上，宁若汐再受不住他的污蔑，看着几近疯魔的男人，一字一句道：“那日殿下要了我，曾问过我，可会后悔？我今日便告诉你，我后悔！”

“我宁若汐虽是身份低贱，但我从未贪图你的权势地位，更未妄想成为你的元妃，你的来日，与我无关！”

“齐玦，我不是你的任何人。自此以后，你我之间，只谈买卖，不谈风月！”

猛烈摇晃的海船又恢复如常，这场风暴已然消失。阴沉的乌云散去，天空裂开一道道缝隙，明媚的阳光便从这些缝隙中漏出，落在海面，也落入船舱。

宁若汐看着身前那一言不发的男人，脸颊上那道浅红的印迹，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是如此显眼，提醒着她，她动手伤了他。

她不知为何会这般做，更不知为何会说出此般绝情的话。可话已出口，再无收回的可能。她垂下眼帘，余光却留在那侧过脸一动不动的男人身上。

垂在身侧的宽大袖袍，随着海船摇晃而来回摆荡。宁若汐盯着他的宽袖出神，似是她第一次侍奉他时，他穿的那件袍子。她看着那微微晃动的宽袖，曾经的点滴回忆便涌上心头。

她曾是那么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而他，大约只当她是最顺手、最好用的奴婢，留下她不过兴起。

正如他对她的怜惜一般，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待他回京，待他回到皇宫，又有了那么多想要靠近他的女子，他或许便会忘了她。

既是如此，那话收不回也罢。

她本就不是他的人，他的正妃，甚至于他的侍妾，都得是身家清白的世家小姐。而不是如她这般，一个无根漂浮在海面的女子，来去都由不得自身。

“殿下，有急报！”

门外侍卫的禀报声响起，齐玦不知是否听见，依旧如木头般立在船舱中，一动不动，似是外面的一切再与他无关。

宁若汐的目光缓缓落在紧闭的舱门上，心下担忧。他能做到再不管所有，可她却做不到。

经历风暴后，头一件事便是查看船舱是否受损。若是舱底进水、船桅断裂、船帆破损，只怕不用等到耗尽物资，他们即刻便会沉底消亡。

行船安危事大，远胜儿女私情。

宁若汐抬起头，看着那依旧侧着脸一动不动的男人，轻轻开口：“有急报，若是船出了事……”

可他似未听着一般，依旧侧头不动，毫无反应。

委屈与失望齐齐涌上心头，她终是弃了他，转身离了他前往舱门。

打开舱门，宁若汐看着舱门外的侍卫，重回内侍姿态道：“殿下身子不适，有何事与我说！”

侍卫颇为犹豫，探着头看了眼站立舱内一动不动的皇子，勉强信了宁若汐的话，拱手道：“曹舵工报，风雨减弱时，见着一只海鸟停在船尾。”

“海鸟？”

宁若汐看着侍卫，此前的不快通通抛之脑后。

天无绝人之路，她今日总算尝到了这话的滋味。从悲到喜，由死至生，只因一只海鸟。

噔噔噔地下了艉楼，宁若汐对那几个拉扯戽斗排水的水手说道：“这些水别再排向大海，找木桶存着。”

干活的水手先是愣了愣，又点头照做。

她看着那些态度一改往日的水手，顿了顿脚步，又扶着船舷，扭头行至船尾。

曹客长一见着她，将手中关门棒交予别的水手，欣喜地来到她的身旁道：“宁姑娘，有海鸟了！”

“海鸟飞往了何处？可曾见着？”

“那个方向，”曹客长抬手指了指某处道，“不过我让万里光上望斗瞧了，四下并未瞧见山峰。”

宁若汐取出怀中罗盘，寻找着海鸟离去的方向，竟是离丙。

离丙，便是海图所示针路。

如此说来，若不曾遇着风暴，船只最后会到达陆地？那自家海图并没有错？

而那处，便是极南之地？

“曹客长，快快转舵，我们向着海鸟离去的方位前行。”

“宁姑娘，”曹客长面露难色，“此事，是否禀报殿下？”

“殿下？”

宁若汐侧过头，犹豫一番道：“殿下身子不适，此事，便不必向他禀报了。”

“谁说我身子不适了？”

宁若汐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齐玦冰冷的声音。

“宁姑娘好大的魄力，我竟不知这船何时易了主，已由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