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往里挪了挪,在身边空出一个位置。床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下陷,动作熟稔,没有半分局促。
谢逾白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她半靠在枕头上,眼睛有点红,头发散在肩边,少了平日里的锐利,多了点软乎乎的困意。
他沉默了几秒,没说话,掀开被子轻轻躺了下去。
酒店的床不算大,两个人躺在一起,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岑知意很自然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熟悉的气息裹了上来,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脸颊,沉稳的心跳隔着布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比家里的白噪音还管用。
他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腰,力道很轻,带着怕弄醒她的小心。下巴抵在她头顶,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发旋。
“不闹你。”他低声说,气息扫过她的发顶:“明天你还要见人,好好睡。”
岑知意闷在他怀里“嗯”了一声,声音懒懒的。
哪里需要他特意说。同居这么久,他早就摸清了她的作息,知道她第二天有正事时绝不熬夜,知道她睡前要喝半杯温水,知道她睡着了会不自觉往暖和的地方蹭。不用刻意提醒,他早已把她的习惯刻进了日常里。
她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可窝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反倒有点舍不得闭眼。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梦呓:“Shawn。”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低,显然还醒着,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
“我喜欢你。”
话音很轻,飘在安静的夜里,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水面上。不是第一次说,也不是最郑重的一次,可在异乡的深夜里,裹着窗外的灯火和身边的温度,格外软。
搂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笃定:“我知道。我也是。”
岑知意没再说话,困意席卷上来,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余温还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在洗澡。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刚要下床,目光落在了枕边。
一张便签纸压在她的枕头边,是酒店的便笺,上面是熟悉的凌厉字迹,只有短短五个字:我也喜欢你。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却比任何情话都熨帖。
岑知意拿起那张便签,指尖轻轻拂过字迹,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她想起早餐盒上的“早安”便签,想起匿名送来的卡片,想起无数个他用纸条代替情话的瞬间。他从来不是把喜欢挂在嘴边的人,却总把心意写在纸上,放在她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她把便签折好,放进随身的牛皮笔记本里,和之前所有的卡片夹在一起。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她赶紧把本子收好,装作刚醒的样子。
谢逾白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她醒了,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醒了?早餐我叫了客房服务,有你爱吃的虾饺。”
“好。”她点点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昨夜的低语,枕边的字条,还有怀里安稳的温度,都成了这场出差里,最温柔的小插曲。
原来哪怕早已熟悉彼此的温度,哪怕朝夕相处了无数个日夜,异乡的深夜里,一句轻轻的喜欢,一张手写的便签,还是能让人心尖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