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回了一个"嗯"字，然后是另一条文字："那等忙完了呢？你忙完了之后，如果你发现你们还是现在这样——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几乎没有交集——你会觉得没关系吗？"

温知夏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窗外的夜色沉静而浓厚，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极细的城市光晕，落在床尾的被面上。她把目光移开屏幕，看着那道细长的光影在地板上缓慢地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然后重新收回视线，打了两个字："不知道。"

她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两个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翻面扣在床头柜上，没有等苏晚的回复。她靠在床头闭了一下眼，脑子里那组明信片的构图还在转——两个版本之间的微调差异她还没决定选哪一个。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苏晚有没有新消息，没有，于是她重新打开相册翻出那两组图对比着看了一遍。

看了一会儿之后她放下手机，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是她睡前从保温壶里倒的。她握着杯子的时候感觉到杯壁的温度传到掌心里，那一小片暖意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肩颈微微松了一瞬。

她把杯子放回去，关了灯，躺下来。黑暗中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道模糊的光影上，它慢慢地移动着，像是某种缓慢流动的时间标志。她在意识彻底沉入睡眠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是——苏晚说的"等忙完了之后"那几个字。

她不知道自己忙完之后会面对什么。但她知道现在她不需要那个答案。

第二天早上她在厨房倒水的时候看到冰箱上多了一张便利贴，是陆时衍的字迹："橙子吃完了，谢谢。下周忙完竞标之后会把冰箱补一下。"

她站在冰箱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便利贴揭下来收进外套口袋里。她没有回贴新的，但她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自己那层——那盘橙子确实已经空了，盘子被洗过放回了沥水架，边缘没有残留的水渍。

她关上冰箱门的时候心里没有特别的感觉，但她发现那张便利贴在她口袋里的位置，和之前几张贴在一起，整齐地叠放着。她伸手摸了一下那一小沓纸片的厚度，然后收回手，拿起包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