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沈聿约了陆时衍见面。

消息是周三下午发来的，措辞随意："你这周末有空没？好久没见了，出来坐坐。"

陆时衍当时正在事务所的会议室里和团队对竞标方案的第三版调整细节，看到消息的时候他回了两个字："周六晚。"然后放下手机继续低头看桌上的图纸。

周六晚上七点多，他在事务所忙完最后一轮调整之后收拾东西离开。开车去约好的那家清吧的路上，他在红灯停下的间隙里看了一眼手机——和温知夏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一周多前，内容是几条关于快递取件的简短确认。他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放回中控台上，继续开车。

沈聿已经到了，坐在吧台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酒。看到陆时衍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抬了一下手示意，等他走到旁边坐下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几秒。

"你最近又瘦了。"沈聿说。

"没有吧。"

"有。"沈聿把他的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喝一口再说话。"

陆时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精入喉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像是终于把某种积累了一整天的紧绷感稍微松开了一个缺口。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吧台后面那排酒瓶的轮廓上，没有说话。

沈聿也不急着说话，自顾自地喝着杯子里的酒。两个人并肩坐在吧台边，各自沉默了一段时间。吧台里的调酒师在远处擦着杯子，偶尔传来玻璃和金属碰撞的轻响，和酒吧里低沉的背景音乐混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沈聿才开口："那个竞标项目怎么样了？"

"还在推进。下周提交初步方案。"

"忙得够呛吧。"

"嗯。"

沈聿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头看着他，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聊天气，但他问的问题并不随意："那你家那位——你们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陆时衍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杯子放回吧台上。他看着杯沿上那圈细密的气泡缓慢地上升又消散，想了几秒才开口："没怎么相处。都在忙。"

"意思就是跟陌生人合租也没什么区别。"

"不完全是。"

"那你给我形容一下你们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沈聿看着他。

陆时衍把酒杯在手里转了半圈，杯底在吧台台面上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们像是两个住在一套房子里的合作者。各自有各自的生活空间和节奏，碰到的时候会说几句必要的话，不碰到的时候也不会刻意制造见面机会。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