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陆时衍的事务所接到了一通电话。

甲方是国内排名前列的文旅集团，项目标的是一处占地近百亩的旧厂房改造区，计划打造成集商业、文化、办公于一体的综合型地标项目。甲方之前接触过三家事务所，陆时衍的事务所是第四家，也是最后一家受邀参与竞标的。

他在电话里和甲方做了初步沟通，挂断电话之后他坐在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桌面上摊着之前几个项目的收尾文件，他看了一眼排期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原本计划好的工作量已经饱和了，但眼前的这个项目无论从体量还是行业影响力来说，都值得他重新调整优先级。

他拿起手机给合伙人发了条消息，然后把竞标需要的资料清单列了出来。当天下午他就开始了第一轮基础资料的收集和团队分工。

从那天起，他进入了高强度的竞标准备状态。

每天清晨六点不到他就出了门。事务所的会议室在接下来的几周里几乎成了他的第二居所，他和团队一起泡在图纸和数据里，从早到晚不停地推演方案的方向和落地的可行性。甲方那边要求两周内提交初步方案，时间紧、任务重，每一个环节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推进。

他有时候到傍晚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午饭，有时候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公寓对他来说在那段时间里只是"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他在玄关换鞋、在厨房倒一杯水、在卫生间洗漱、躺下闭眼、几小时后再次起身出门。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客厅里的任何细节，不知道那盆绿植最近又长了新叶，不知道温知夏的书店项目进行到了哪一步，甚至不太确定她最近几点回来几点出门。

那些信息暂时从他的感知系统里被屏蔽了。他的注意力被压缩到了一个非常窄的通道里，只有图纸、数据、甲方的反馈意见和团队的工作协调能够通过。

有一晚他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换鞋的时候发现自己忘记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直接搭在鞋柜上就进了厨房。他倒了杯冰水站在黑暗里喝，喝完把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转身准备回房间的时候，经过客厅时无意间瞥了一眼茶几上的那盆绿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