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低头看屏幕上的方案细节,手指在键盘上平稳地移动着。过了一会儿那些声音全部消失了,她抬头看了一眼门缝下方的光线——没有变化,走廊那边再次安静如初。
她关掉了台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这一天和前一天一样干净利落,像是已经经过了细致入微的排练和确认。她以前独居的时候从不会去计算"今天有没有和同住者说过话"这种事,因为根本没有同住者。而现在她发现,她正在不知不觉地开始计算——不是为了衡量什么,只是大脑在不自觉地标记这种新的生活状态。
七点四十八分出门,十一点二十三分听到书房关门声,零点十五分入睡。这些时间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标尺慢慢校准着,朝着越来越精确、越来越互不干预的方向滑落。
她在入睡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的消息通知。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闭上了眼。
在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她听到了走廊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像是某个人在掩住口鼻之后压低了音量的那种。那声响很短,不到一秒,然后被主人迅速地收了回去,像是连那个声音本身也不想被注意到。
温知夏没有睁眼。她在黑暗中听着那道声音消失,过了一会儿,走廊那边传来卧室门被轻轻合拢的声响,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的时候,在厨房台面上看到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是陆时衍的字迹:"昨晚的咳嗽声抱歉。可能有点着凉,不影响。"
温知夏看到那张便利贴的时候正在倒水。她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两秒,然后伸手把便利贴揭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她站在厨房窗边喝完了那杯水,然后撕了一张新的便利贴,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多喝热水,厨房有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张便利贴贴在了冰箱上自己那一侧的边缘。
出门之前她经过冰箱的时候看到那张便利贴还在原地,没有被撕走,也没有被移动位置。但它在那个位置待了一整个上午,像是被留下了某种微小的、不确定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