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早晨下了一点小雨,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凉意。
温知夏出门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几分钟。她前一天晚上赶稿到很晚,闹钟响了之后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等她洗漱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了动静。
陆时衍正好也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两个人在走廊口几乎同时出现,距离大约四五步。
第一反应都是一怔——这是他们搬入这套公寓以来,第一次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里直面对方的存在。之前所有的"碰面"都是错开的、隔着一道门的、被物体隔断的。而此刻两个人站在走廊两端,中间空荡荡的,没有阻挡,没有遮蔽,只有清早的灰色光线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铺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
温知夏在那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把视线放在哪里。往左是走廊墙壁,往右是客厅方向,中间是陆时衍。她的目光在那些选项之间飞快地跳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地面上,那个介于两人之间的、被晨光照亮的木板接缝处。
陆时衍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虽然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在看到温知夏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像是脚步在迈出去之前被什么力量轻轻绊了一下。然后他迅速恢复了正常的行走节奏,朝客厅的方向走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微微颔首,幅度不超过五度。
温知夏在他经过的那一瞬间也微微点了一下头。两个人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完成了这个极其简洁的示意,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陆时衍去了厨房,温知夏去了玄关。
温知夏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听到厨房那边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杯子被接水时发出的轻微水流声响。她没有回头看,蹲下身系好了鞋带,拿起帆布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之后她靠着电梯壁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帆布包——拉链头上一只小皮挂件在微微晃动。那是她自己的东西,从之前租住的房子里带过来的,和这间公寓没有任何关系。
她走出单元楼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地泛着水光。她走在人行道上刻意绕开积水坑,鞋底踩在湿润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到了工作室之后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刚开了头处理了几封邮件,手机亮了一下。是陆时衍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早上出门的时候雨停了。如果下午还有雨的话,玄关柜里有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