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我们。"
陆檐沉默了两秒。"你是干什么的?警察?"
"医生。"
"难怪。"陆檐走到冰柜前,弯腰往里面看了一眼。他伸手去拉冰柜门——
"等一下。"沈惊拦住他,"先别碰。"
"为什么?"
"规则第六条,冰柜温度不得高于零下五度。"沈惊指了指冰柜上方的电子温度计,"现在是零下四度。如果开了门,温度会升。"
陆檐把手收回来,盯着温度计看了两秒。"零下四度。冰柜里的东西会化。"
"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
沈惊凑过去。冰柜玻璃门后面,除了那件红白条纹的店员制服,还有别的东西——底层堆着几个塑料盒,盒子里装着一些看不清细节的暗色块状物。但温度计显示零下四度,按照冷冻标准,这些东西应该已经开始软化了。
他伸手碰了碰冰柜外壳。金属表面没有结霜,反而有点温。压缩机在运转,但制冷效率明显不足——要么是氟利昂泄漏,要么是温控系统被人为调过。沈惊的指尖停在温度计旁边,数字从-4.1跳到了-4.0,又跳回-4.2。波动幅度很小,但方向是往上走的。
冰柜里的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沈惊看清了——制服不只一件。横杆上挂着至少三四件,叠在一起,像干洗店里等待被取走的衣服。
"那些衣服……"沈惊说。
"嗯,不是新货。"陆檐敲了敲玻璃,"你看最里面那件,袖口有血迹。"
就在这时,货架那边传来一声尖叫。
——
戴眼镜的年轻人从货架上找到了一样东西。
他举着它跑到收银台前,脸上全是兴奋——那种以为自己发现了线索的兴奋。他的手里是一张超市工牌,塑料套,夹着一张印着他照片和名字的卡片。
"看!我的名牌!"他笑着,"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是被选中的!这肯定是游戏——"
他的笑容停住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突然凝固的。就像有人在播放键上按了暂停。
然后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开始变淡。不是透明,是像电视信号不好时画面被压缩成一条线的那种淡。他还在笑,嘴还张着,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两秒钟。
从兴奋到消失,两秒钟。
工牌从他手里掉下来,飘回冰柜门前。然后像被什么无形的力拉扯一样,自己滑进了冰柜底层的缝隙里。
便利店里一片死寂。
蹲在收银台后面的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扎着马尾——用手捂着嘴,眼泪已经流到下巴了。冰柜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货架上,撞掉了几包薯片。薯片袋落在地上,发出塑料摩擦的窸窣声,在死寂里响得刺耳。
沈惊走过去,蹲下身,透过冰柜玻璃看那件多出来的东西。
店员制服又多了一件。
红白条纹,胸口别着名牌。名牌上写着那个眼镜男的名字。
"操。"陆檐在他身后低声说。
沈惊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重新拿起那张守则。他没有看——他把它翻过去,拿起收银台上的一支笔,在背面开始写。
"你在写什么?"陆檐问。
"记录。"沈惊的笔尖快速移动,"规则的变化规律、触发条件、每个人的状态。如果这是个系统——"
"系统?"
"它有自己的逻辑。"沈惊写完最后一行,把纸翻回来,盯着那九条规则,"它不随机。它是有意的。"
"有意干什么?"
"筛选。"
陆檐没说话。
沈惊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两点三十一分。
"还有二十九分钟。"他说,"在那之前,我们得搞清楚——第三遍,到底该不该看。"
他低头,目光落在守则的第八条上。
> 8. 不要看第三遍。
但如果从来没人看过第三遍,规则是怎么变出这一条的?
一定有人看过。
那个人现在在哪?
沈惊的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冰柜的方向。那些制服安静地挂着,在闪烁的冷光灯下,像一排正在等待的答案。
——
"我觉得,"陆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应该看看这个。"
沈惊回头。
陆檐蹲在冰柜旁边,把玻璃门拉开了一条缝。冷气从缝里涌出来,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他指了指冰柜最底层。
沈惊走过去,蹲下。
冰柜底层除了那些装了暗色块状物的塑料盒,还有一个东西——一张对折的纸条,被冻在冰层下面。字迹透过薄冰依稀可辨:
> 看第三遍的人,会成为夜班店员。
> 夜班店员必须留到天亮。
> 这里从来没有天亮。
沈惊盯着那三行字。
"所以,"陆檐把冰柜门关上,靠在货架上,"看了第三遍的人——"
"变成制服。"沈惊站起来,"不是死。是替换。"
"那我们要做的,就是不看第三遍。"
"不一定。"沈惊走回收银台,手指在守则上轻轻敲了两下,"规则说'不要看第三遍',但它没说不看就能活。如果必须有人留到天亮——"
"那谁留?"
两人对视了一秒。
便利店里还有四个人。不,三个人——那个戴眼镜的已经不在了。蹲在收银台后面的女孩叫小余,冰柜旁边的中年男人姓陈。加上沈惊和陆檐。
四个。
钟在走。
凌晨两点三十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