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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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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昭伸手指向项好,惊道:“她?”

项好亦指向自己,奇道:“我?”

二人几乎同时发声,沈玉言也满眼笑意,瞧戏似的望了过去。

楚钺急忙点了点头,拉着尚未放下茶盏的项好三步并两步,直到走出客栈一段距离,项好才扯了扯楚钺的手。

楚钺一愣,猛地松开手,道了一声:“抱歉。”

自从王渊之事后楚钺便开始有了些细微变化,开始她并未过度在意,只是如今若不再好好拆解,只恐为人所用。

她启唇浅言:“倒也无妨,只是突然将我拉出来,是……”耳内忽地传来街上嘈杂喧闹的叫卖声,打眼览过一圈,她眉角微挑,幡然悟道,“是想给阿蛮挑生辰礼?”

楚钺低着头,略显局促的搓着袖角:“……是。”

楚钺脸上含羞,目光躲闪:“昭昭……应该很喜欢你,你不见的时候,他快要急疯了,险些将整个茶馆掀翻。”说到这里,她不由苦笑,“你留下的暗号,也是他先发现的。”

“他真的……很在乎你。”一闪而过的暗影在她眼中逗留了片刻,她眨了眨眼,硬是将那份黯淡挤了出去。

“你呢?你……会喜欢他吗?”

“昭昭是个很好的孩子,心虑单纯,重情重义,样貌也甚是出众,战力非凡,三年前长青一战独领小队以千胜万,还有两年前……”楚钺想到哪里便夸到哪里,往昔幕幕也跟着飘向哪里。

“楚钺……”

并没有察觉到项好眉目间的错愕,楚钺像是托付般的,自顾自的说着,直到项好再次开口打断。

“楚钺,我们不是来给阿蛮挑选生辰礼的吗?”

“啊!对对!”闻言后,她才在惊乱间仓惶收回恍惚心神,松开手心被揉地褶皱的袖口解释道:“从前在军营,大小战事不断,生辰也多在杀敌中度过。这次,我想送他些像样的东西,就算日后我不在他身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飘摇的目光寻不到任何落脚之处,隐晦的话语间满是无法直面的情愫寄托。

“楚钺,除了阿姐,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的人。”她握上她的手,咬字极轻,“可不可以告诉我,那夜王渊和你说了什么?”

“王渊?”回忆顺着口中二字渐渐浮现。

烛台下,银剑拨出剑鞘,火苗窜入剑尖不停跳动。

王渊缓缓看向桌旁的楚钺:“想过吗?今日你可能死在我这剑下。”

楚钺侧目不屑:“那又如何?”

“倒是有骨气,可是有骨气又有什么用?一死了之往往最是轻松。”王渊笑叹,“你知道吗?乱世间有多少生离死别,”他擦拭着手中长剑,剑身映出他锐利而深邃的眸,“可这独活之痛你可能承受?还是你愿让深爱之人承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喜欢那碧眸小子吧,不然从前一仗也不会替他挡下那一剑。”

楚钺一怔,半晌才答道:“情谊所在,护同袍一命,将军难道不会?”

“若我一伤能挽一命,自然会。”他掸去衣上浮尘,走到她的面前,一手拍在桌案之上,玉盘颠起,盘中葡萄滚落一地,“可那对他并非致命,只会废他右臂,断他前程。”

门外是王茹略带沙哑的哭闹声,他毫不理会,持剑点向楚钺的左臂:“曾是左利手吧,你明知道挡下它意味着什么,可你还是挡下了,为了他的前程放弃自己,就像当初我妻为我挡下宇文雄的剑一样!”

他眼神晦暗空洞,仿佛活着的只是一缕被强制钉在□□上不得离去的,破败不堪的魂魄。

楚钺并未回应,只是沿着长剑看向自己左臂,浅浅扬起的嘴角载满了苦涩。

不,不一样……昭昭爱的,并非是我。

她突然有些庆幸,庆幸今日死的是她而非他二人,因此也不会有任何人承受那般炼狱般可怕磨人的独活之苦。

“楚钺?”

挥动的手唤回楚钺飘散的思绪,她滞了片刻才道:“说了些战乱里的生离死别……”

生离死别……?

短短四字项好便摸出个大概,思虑过后,她上前直言:“楚钺,你喜欢他吗?”

“我?!”楚钺猛地睁圆了眼,连忙摇头摆手,“你在说什么呢?我只将他视作亲弟弟对待,我对他……”

乌黑兜帽下项好摇头驳道:“你只长他两岁!”

“你从来都不是他的长姐,我想他也未曾将你视为长姐。”

“长姐,从来不过是你给自己留下的安全区,是你进退皆可的堡垒,也是进退两难的死局。”

“你与他一起数年,了解他全部的经历,他的习惯、喜好、心思……没人会比你更清楚。”

“我……”楚钺抬起头,小臂贴在额前,深色的瞳仁追向空中璀璨的光。

“正因人生终有生离死别,所以当下才格外珍贵,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才更应不报遗憾的去说,去做。”

项好一句一句踏入她的心底,一字一字启开她藏匿于最深处的门扉。

迎着日昳时温煦的暖阳,项好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向近处的摊位:“走吧,阿蛮的生辰礼,我们去看看。”

*

“笨蛋楚钺……”小贩摊后,一个身影捶柱叹道。

一袭青衣携香走出,轻佻的声音从他身后徐徐传来:“看够了就回去吧,女孩子精心准备的礼物若是少了你的惊喜,可是会破坏氛围的。”

“这我当然知道!”拓跋昭冷哼一声才突然反应过来,回身问道,“我是担心楚钺才悄悄跟来,你跟着我做甚?”

沈玉言笑中带冤,无奈道:“天地明鉴,哪里是跟着你,我自然也是担心我的心上人啊。”

“嘴里没句实话,被你盯上的人可真是倒霉!”他手指戳向沈玉言的胸口,“我警告你,你若对项好有半分不利,我定叉了你喂狗。”说罢,他还不忘在沈玉言眼前晃了晃手中长枪。

“君子不处嫌隙间,脚踏两船可非良人所为。”撂下话语,沈玉言轻笑而去。

“你瞎说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叉了你!”拓跋昭带着长枪追了上去,鬓边长辫风中飘摇。

同一长街上,二人与项、楚二人反向而行,渐步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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