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竹林雅苑、乌兰、万华城、竹仙庙、宛风坡……无论哪里,你都会在我身旁。”
“所以……”
下一句话,她哽在喉间,上下皆不能,只得噎出眼前的点点虚景。
所以,你才会一直一直说爱我。
难怪,难怪。
当一切的逻辑都变得顺理成章,她也好似如释重负一般,抬头望向崖洞外,格外炫目的光让她微微眯起双眼,良久,才吐出一口长气。
见她目中无神,许久不语,沈玉言笑了笑,虚抚上她柔软的脸,那句“玩笑而言”还未及讲出,便有一声清亮传入耳中。
“可以。”
“可以,”她捏着下巴点头重复了一遍,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但是现在不行。”
他怔在原地,略显错愕,手也悬在了半空:“你不是一直都很惜命的吗?”
“是啊,可总有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所以,现在还不行。”她抓上沈玉言悬着的手,轻轻折回他自己的左胸口,她掌心的暖意悄悄沁入沈玉言冷如玉佩的手背,像是在问他是不是同自己一样,也有些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比你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他想了想,“你一直带着的那个包袱?”
不知为何,她露出轻快一笑,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是你。”
发丝轻晃,遮过一丝苦笑,他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无奈道:“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杏眸闪烁,项好突然伸出手,摊开手掌道:“发簪。”
沈玉言从胸口处掏出那支发簪,犹豫着盯了一会儿,还是放到了她的掌心。
一手搭上他的肩轻轻借力,项好踮起脚,手指拢入他的发丝,缠着独属她气息软软地跌进他的长发,待他明白过来,不禁一笑,配合着俯身低下了头,等待她亲手为自己束好长发。
“沈玉言,”发簪插入挽起的发,手指触着簪上圆润的玉珠推进深处,她轻轻道:“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还会喜欢我吗?”
“……”
没等他开口,项好仰头看向头顶的石壁,漆黑的眸里流波轮转,感叹道:“可没有这些事情,我们甚至不会相识。”她用力甩了甩脑袋,微笑着直视那双勾人浅瞳,“沈玉言,现在,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我们捅破所有遮遮掩掩,合作吧。”
“好。”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到底应下了什么,也没有丝毫注意到此刻的自己正反复摸着发簪,魅眼生笑,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你尚不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就这么应下,不怕我占尽便宜?”
“你都愿将心剖出予我,我还能有什么不愿?”
项好觉得他言之有理,对着那双勾起的笑唇,也只当他沉浸在能获药引的喜悦中。她正了正声,随即一本正经道:“沈玉言,我要你成为我的人。”
此话不禁令沈玉言瞳孔一颤,继而蹙眉低声:“这……我倒确实不曾想过。”狐眼一弯,趁其不备,他一把握上项好的手,划过自己锁骨边的一道红印,故作娇羞,泪光盈盈,像一夜春梦后不复相见的落寞妓子,眉宇间诉不尽的委屈,“难道昨夜,爱妻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项好猛地抽回手,眼神飘忽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笑的愈发放肆:“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沈玉言,三年,教会我,忠于我。”她拾起地上的碎子,在掌心掂起,“把你所有的身手都教给我,替我完成我想做的一切,三年后,我亲手把心剖出给你。”
眸上添疑,他问到:“可我从前,不也很忠于你?”
“从前我怕你另有他图。”
“现在不怕我在骗你?”
“我自有验证。”
“好。”
二人皆笑着看向对方,眼里却各有一番颜色。
徐臣一事让项好明白,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有多弱小,她想过楚钺他们,但他们皆依仗力量,一时半刻难以掌控。所以,她需要他,需要从他那里学会一些防身之法,即使做不到沈玉言那般出手即死,至少也可唬上一番。
她更需要他的绝对忠诚,在整个棋阵中,作为她的一颗绝佳棋子,作为那颗决胜之子。三年也好,三天也罢,这样的时间多一刻她便赚一刻,至于阴年阴月阴时之女,那会是谁?反正,不是她。
没了长扇的遮挡,沈玉言狐眼下的笑容更为狡黠。
哪有什么阴年阴月阴时之女,不过是自己胡扯一气用来换得留在她身边的借口,输赢未定,自己与弥道的赌约还在继续,大火之后弥道留给他的那些问题,他还需要时间慢慢验证。
那么,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