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里?”
茶馆中,三人围于桌前,唯沈玉言一人抬眼看了看态度突变的拓跋昭,又悠闲的坐到一旁沏了壶茶,对着茶中映出的身影,微微一笑,自言自语:“你倒是擅长哄人。”
拓跋昭拧眉看着桌上的地图,“我们真的要主动出击这里?”见项好点了点头,他瞳孔一缩,震惊道:“那不成叛乱了?”
楚钺眉间亦满是忧虑,出言劝其三思。
项好用指尖圈起地图上的醉仙里,随即放上了一颗黑子。
“所以,我们不能正面迎战,要悄悄吞了它。”
“偷……!”
楚钺像是一早便知道拓跋昭要说什么,袭字未出,她便十分自然地捂上他的嘴,问道:“为什么是这里?”
“其一,醉仙里是达官贵族的风月之州,寻欢作乐,沉迷歌妓,也是乾朝五州中最易渗透之地;其二,”项好拿出那件绣有竹叶的紫色香囊,递到楚钺面前,“这是我在假女王那里找到的香囊,其上竹叶独特的绣法正是出自醉仙里的欢宜苑;其三……”
透过衣装间隙,她悄悄瞄了眼沈玉言,见他摇着茶,同一旁披金戴银的姑娘说着什么,并未在意他们的密谋,才抬手拢了拢二人,小声继续:“我收到密信,阿姐,可能在此。”
“你竟有线人!”
“此人可靠吗?”
二人同时发问,微风寥寥,掀起地图的一角,项好紧咬着下唇,手指拨弄棋奁里剩下的棋子,目光紧扣在那黑子之上,“我,不能确定。”
“万一是圈套,那岂不是去送死!”
“是。但所有线索都汇集于此,不得不去。”她无意间又瞥见别在拓跋昭身上的那块木雕腰坠,眉间一紧,手边的地图也被攥出了更多褶皱。
楚钺屈指蹭着下巴,思虑再三:“一定要攻下吗?像去竹林雅苑那样,只是潜入打探,会不会更安全些?”
“会。”项好抬眼看向他二人,目光坚定而决绝,“但不行。”
楚钺嘴角一抿,蹙眉侧目:“此话怎讲?”
“距离阿姐不见已过数日,自由之身的可能近乎渺茫,然幕后之人未曾露面,其目的亦不清楚,我们需要筹码,以备不时之需。”
楚钺不解追问:“可那告示上,不是说为了活捉同党,以正军法吗?”
“我开始也这样认为,但自从到了竹林雅苑,便再无追兵。”
她的手指轻沾茶水,落在地图上。从竹林雅苑洇过长长一道,直至停在乌兰,随后顿了一下,又抹过乌兰,划到了现在介于乌兰和乾朝边界上的茶馆,“即使我们藏得再好,也不该如此平静。”
拓跋昭望着地图上浸湿的轨迹,坐回了椅上。
看着地图上的黑子,半晌,楚钺也摇头叹气:“可醉仙里再怎么沉沦风月也是五州之一,仅凭我们几人,几乎毫无胜算。”
“倘若还有乌兰的一万铁骑呢?”项好摊开手,亮出了那颗琥珀珠。
“你连这也偷得来?”拓跋昭拿起珠子,瞪着眼睛端详了许久。
“自然不是。”项好用力揉了揉颞角,转眸看向楚钺,“但即使如此,此番作为亦是刀尖起舞,凶险万分。”她从胸口掏出那块阿姐的腰牌,握在手心,又将拳头递了出去,肃声而言:“所以诸位,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九死一生,现在后退,尚来得及,一旦落子,再无退路。”
拓跋昭拽下衣间的腰坠,虎牙一闪,抬拳笑哼道:“谁怕!”
楚钺眼尾微微泛红,像是又一次与项珏、昭昭并肩作战一般,她淡淡一笑,正声伸拳:“共赴生死!”
“共赴生死。”
三拳相抵,六目相视,滚烫的誓言烙在每个人的掌心。
“他们走了?”见项好盯着腰坠看得出神,沈玉言上前搭话。
“嗯,接下来不知会发生何事,他二人善使的兵器都不在身边,便先行一步去取了。”她心不在焉的回答着,目光仍锁在腰坠之上,手指摩挲着无法与自己贴合的指纹,“共赴生死”四个字恍在耳侧。
阿姐,棋局需要弃子,战局亦是如此,若是万不得已,我……
“这便是赘下公子的人?生的确实不错,只是这穿着……也确实不像什么富贵人家。”温婉的莺莺之语断了她的思绪,那女子十分礼貌的欠了欠身,“小女王茹,苗疆黎人。听闻沈公子赘在您的名下,开价让于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