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家老宅。
大理石地板上,余东顶着一脸青紫,笔直地跪着,膝盖以下早已没了知觉,但他一声不吭,脊背绷得像根弦。
晋老爷子望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脸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老晋,孩子不懂事......”余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冷哼打断。
“不懂事?你孙子三十了,我孙女二十二了,这叫不懂事?”
余老爷子讪讪闭嘴,端起茶抿了一口,在心里把自家那个混账孙子骂了八百遍。
昨天晚上,肿得猪头一样的余东央求他陪着一起过来负荆请罪,他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这混账居然拐着晋家的小闺女偷偷领了结婚证,想到晋老头的那根用了四十年的紫檀龙头拐,他一个头两个大。不过,成天不着家的孙子总算愿意安定下来了,他心里又有点欣慰,孙媳妇又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于这门亲事,他其实满意的不得了,如果他俩没有先斩后奏的话。
旁边站着的晋繁心虚地偷瞄了晋老爷子一眼,悄悄伸手扯了扯余东的袖子,小声出主意:“要不......你掉几滴眼泪?爷爷最吃这套了。”
余东侧头看她一眼,唇角微弯,低声道:“我想娶你,这是件大喜事,我高兴着呢。不经长辈允许就领证,受罚是我应得的,领证的时候我就想好了。”
晋繁心疼地摸了摸他脸上的淤青:“我哥下手也太狠了。”
余东看了眼晋老爷子,抓住她的手,眼底带了笑,小声说:“别闹,站好。”
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腻腻歪歪,看着实在闹眼睛。晋老爷子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喝道:“晋繁,你给我过来!偷偷领证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再多说一句,我让他跪到明天早上。”
晋繁瞬间怂了,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看了眼余东,眼睛望向晋盛安和姜月华,希望他们俩能帮余东求求情。
秦曦微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提前跟父母通个气,否则,三个人的怒火她怕是承受不住。因此,昨晚她已经老实交待,结果可想而知,两人把她大骂了一顿,在她百般哀求下,总算答应今天帮她转圜一二。
但是,为什么他们两个对她的求助无动于衷?
晋繁求助无门,只能磨磨蹭蹭地站到晋老爷子身后。
一早就过来看热闹的晋枭和秦曦微坐得远远的,见晋繁吃瘪,秦曦微还幸灾乐祸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晋繁冲她呲了呲牙。
秦曦微忍俊不禁,别过脸趴在晋枭胸前闷笑。
晋枭拍拍她的后背,俯身小声说:“想笑就笑,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爷爷会生气。”秦曦微笑够了,调整好心情,面无表情地坐直身子。
“不会,爷爷最疼孙媳妇了。”晋枭一根一根把玩着她的手指。
秦曦微努力想要压住上翘的嘴角,还是失败了。
这边春风和煦,余东那儿却暴雨倾盆,跪了快一个小时,他的额头已经沁出细汗。
余老爷子不忍心,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试图打圆场:“老晋,孩子都跪了这么久了,你看这......”
“我看什么?”晋老爷子拐杖往地上一顿,“余东,你长本事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稳重的孩子,结果你给我来这一出?偷偷领证?你们余家的家教呢?”
余东没有辩解,低头认错:“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晋老爷子声音拔高,“繁繁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做事就这点分寸?”
晋繁忍不住了,走过去和余东跪在一起:“爷爷,领证是我提的,你要骂就骂我,别只骂他一个人。”
“你提的?”晋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你提他就听?他是没长脑子还是没长骨头?一个男人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以后能成什么大事!”
晋繁还要再说话,被余东拉住了手腕。他微微摇头,示意她别争辩,然后重新抬头看向晋老爷子,目光沉静:“爷爷说得对。这件事上我确实欠考虑,让繁繁受了委屈,也让两家长辈难做。错在我,您怎么罚我都认。”
晋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行,你认就好。”
他拄着拐杖起身,走到余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既然叫我一声爷爷,那我今天就以爷爷的身份跟你说几句话。你要娶我孙女,光有一张结婚证不够,得先过我这一关。”
“您说。”
晋老爷子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这些年你流连花丛,太过放浪形骸,名声太差。你们既然已经领证,夫妻便是一体,你的名声就是她的脸面,从今天起,我要你禁止拍其他女人,你能做到吗?”